还有人在问数科前景等等。
纪楚挑了几封言之有物的信件,准备回家细细回复,其他则由李师爷代笔。
还有则是问棉被服售卖的。
这部分基本都是严寒地带的官员,他们听闻棉被服价格不算昂贵,所以想给当地采购一些。
尤其是各地常备军,对此都非常热切。
甚至连中央军都有人在问,不过说的并不算正式,估计还是顾及棉花名声的。
通过这次跟广宁卫的交易,曲夏州站桥村的棉被服买卖彻底稳固。
这是一项可以做千百年的买卖了。
还有几封信是由京城寄来。
许大人亲自写信,让他不用担忧那些传言。
什么人走茶凉,什么巴结上司这种,都不用管,许大人相信他的为人。
如今还在给许侍郎做副手的裴大人还调侃他:“若不知道你的为人,那咱们白白相处好几年。”
这些信件是为了安他的心。
好在事情都已经解决,完全不用担心。
而且许大人及时跟永锦府交涉,更让他在这次混乱中完美脱身。
纪楚肯定是要回给许大人,裴大人的。
甚至还有周大人偷偷写信来说,说棉花标准定的好等等。
虽远隔千里,大家依旧没有改变。
默契维护这件事,并且终于给做成了。
特别是棉花标准一出,终于让所有人消停。
想要棉衣的穿棉衣。
想要白叠子的高价买白叠子,各有其好处。
最后一封信,让纪楚意外又不意外。
来自广宁卫邓将军。
也就是邓成的父亲,这也是他被称为邓三少爷的原因。
这位邓将军当年在广宁卫力挽狂澜,一直镇守边卫,吃尽严寒苦楚,方稳定当地。
之后他的大儿子也被调过去,并非是谋私,而是那边太苦,很少有年轻人主动过去。
父子两人一起坚守,如今的广宁卫的才不会被外敌入侵。
从信里就能看出来,邓将军是个极稳重的大将,文辞也不同一般人,先是感激纪大人的帮忙,还表明他们知道这些棉衣得来不易等等。
更说明了这些东西对当地将士的重要性,以及往年冬日的苦寒。
一封长长的信件,感谢两字并不算多,可满满都是诚意。
邓将军让他知道,这些来之不易的棉衣棉裤可以救活多少人,拯救了多少士兵,又让当地带来多少变化。
这是让纪楚得知他的辛苦没有白费,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记得,大家也因为你而改变。
写到这,邓将军最后道:“东西北四千里,同守平临国。”
广宁卫在东北,曲夏州在西北。
同为边卫,同守平临国。
我们虽然相隔了四千五百里地,我们虽然从未谋面。
但我们都在守卫同一片土地,同一片百姓。
这是一封来自遥远地方的信件,在那里的人们,也在做同样一件事,保护百姓,让普通人可以安稳度日。
纪楚收起信件,平复心情。
他就知道,这些努力非常值得。
第76章
看完所有信件,纪楚认真收好,让李师爷带回家中,很多信件都需要回复。
再吃口茶,他就要去见廖知州了。
廖知州跟之前一样,浓眉严肃,看到纪楚过来,稍稍放松道:“老邓就是多愁善感,那信一看就很长。”
说起这个,纪楚也笑:“邓将军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这是解决了他心腹大患。”廖知州说起广宁卫,又提到那边的战事,微微摇头道,“不管怎么说,算是有了棉衣。”
其实那事透着蹊跷。
就因为皇上生病,所以不禀告战况,一直到今年年中,大家才知道这事。
好在因为这个,太子殿下亲自拨钱,让他们采买军需。
纪楚这边的棉衣也来得恰如其分,所以邓将军感谢是很正常的。
廖知州不再想这些,他刚把今年的田税处理完。
真接手曲夏州的事,才知道这里的税收情况有多好。
明明是偏远地方,可税收不比其他地方差。
田税,油菜籽的税,糖税,再加上棉花税。
这几项完全可以养活整个曲夏州百姓。
故而本地苛捐杂税的情况也比较少。
今年的各地田产收益,甚至在陇西右道,乃至陇西一带,都名列前茅。
也就是今年的棉花刚刚种上,还有大批缝纫机订单没有做出来,否则更为夸张。
廖知州明白,前任许大人跟纪楚,都不可或缺,故而看向纪楚的时候都有些慈爱了。
这么好的年轻人,谁会不喜欢。
所以他对自己要说的事,颇有些不好意思。
廖知州轻咳,还是直接道:“敬安,你去过本地常备军跟守备军处吗。”
在平临国,守备军就是各州府的驻军,根据地方大小,差不多有两千到五千人,经由本地长官,通判调配,时不时会换防。
常备军便是各地边卫长驻军,诸如西北岳将军带着的五万人,东北邓将军带着的九万人。
纪楚跟后者有过不少接触,但跟守备军却没什么往来。
至于两地,他都没去过啊。
“那你对各地的武器装备,又有了解吗。”廖知州说着,从手边拿起一把长剑。
剑在如今,多是装饰物,又或者说君子佩剑。
真正的战场上,长剑并不适用,多用刀枪剑戟,更为合适。
但这把剑不同,为廖知州家传之物,他这会拿过来,便是送给纪楚。
纪楚下意识后退半步。
干什么,这合适吗?
客之美我者,然后呢?
又是喊我表字,又是送我家传长剑,然后呢?
廖知州装作没看到,继续道:“敬安你也知道如今各地都在整顿武备,如今武备松弛的局面,谁也不想看到。”
“去年是广宁卫,今年又会是哪。”
“如果不能装备好将士们,以后难免横遭祸事。”
平临国物产丰饶,地大物博,周围无不垂涎。
但凡这只老虎虚弱,便会有人乘虚而入。
廖知州这么一说,简直勾起纪楚上辈子痛苦回忆,所以他知道上司的意思,此刻也不得不上钩啊。
纪楚又上前一步,接过廖知州送的长剑,感叹道:“拿到手里才知道,此剑如此锋利。”
这就成了?!
廖知州跟身边随从都不敢相信。
他们以为还要再费口舌呢。
帮忙整顿本地军备,这可不是轻松简单的事,其中关系也很复杂。
虽说他们知道纪楚能料理,可他如今的差事办得顺手,一般人也不会轻易挪动。
再说,他想做的军备,只怕跟其他人认为的不同。
纪楚答应得这么快,廖知州反而不确定了,解释道:“你听本官把话说完。”
“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而且也没那么快做。”
真的没有那么快!
按照廖知州正常推测,应该是他来劝,纪楚推脱,之后自己再劝,然后才能成功。
这才刚说了几句啊?
纪楚就满口答应了?!
难道他真的想巴结自己,不至于啊。
还是看上这把家传宝剑了,也不至于吧。
纪楚也发现自己都答应得快了,好像确实不应该。
没办法,心理创伤实在太严重!
纪楚老实了,继续听廖知州讲,不过对方的废话显然更少了,而且很是高兴,继续走流程。
其实要说得也很简单。
就是各地军备这些年有些松弛,必须整顿。
马放南山,一直是朝廷危难的原因之一。
里面还牵扯到一桩旧案,也是廖知州从指挥使转为刺史,之后又来当知州的原因。
这件事只有朝廷少数人知道,此刻说给纪楚听。
当年廖知州在沿海一带当指挥使时,刚到那地方,就觉得不对劲。
正式上任后,看着仓库里落灰的盔甲,以及早就钝得不行的刀枪,瞬间变了脸色。
再去清查常备军队伍,发现不少吃空饷的人。
当地官员本想隐瞒,不过是给新来的指挥使分些利益,一般都能过关。
但廖知州是真正上过战场的,更知道沿海倭寇匪贼的危害。
这样松的守备,很容易出大问题。
可沿海官员势大,在朝中也有靠山,廖知州直到离开都没能彻底解决。
之后几经运作,成为掌管兵马的当地通判,这才把前几年的祸患清除了,而且还把各地武备的事情上报。
原本是没什么消息的,但不知为何,最后又被重视起来。
再之后,廖知州就来了曲夏州,这里是边卫,整顿这里的武备尤为重要。
而且有许大人打下的基础,至少银钱的不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