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下不提,说:“你呢,从首都大老远跑这儿来只是帮慕挽看店吗,天天待在店里也太闷了。”
“那倒不是。”她从后视镜里与邢茵夏对视一眼,笑,露出她脸上
极浅的梨涡:“还因为池煜住在粱城。”
老刘:“你小男朋友呀?”
“前一阵给我介绍说是朋友,看起来离男朋友不远了。”邢茵夏打趣完,跟老刘说:“就是帮你家老太太捡衣服的那个小伙子。”
老刘恍然大悟:“就是那个帅小伙啊,他长得是真俊呐,我老娘总夸他心善呢!”
同一时间的宁玲巷。
车厢内谈论的人此刻正站在木丸糖果店外,盯着紧锁的店门不知在想些什么。
天色已晚,巷子里的路灯年久失修,林旭敬在某个夏夜踩着梯子把灯泡挂在了树上,微亮的光源也只能照亮脚下的几片碎瓦。
“小伙儿。”老太太佝偻着背,看见池煜,快走两步上前,语气有些着急:“你咋才来呢?”
池煜朝老人家投去微笑,走到她面前,腰弯下来:“我来得有些晚了。奶奶,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白天得知蒋春燕在多年前对洛姝做了什么后,他诚惶诚恐,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洛姝。可又克制不住自己想找她的冲动,所以在傍晚的时候匆匆来了宁玲巷,只为看她一眼就好。
他始终惦记着洛姝说的那句“晚上见”,回家后等了许久,担心她不会应诺,又担心她来,自己露出的马脚会让她发现端倪,毕竟他们两个实在是太熟悉,任何举动都逃不出对方的眼睛。
最后还是不可控地拨打了她的电话,却意外听到“请稍后再拨”的提示音,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开到了巷子外。
紧锁的店门,拨打不通的电话让他手足无措。
老太太手指着早餐铺,面色有些凝重,边说边挥着胳膊指向巷口的方向:“那丫头不知道怎么晕过去从楼上摔下来了!估计蛮严重的。我儿子推着我轮椅就跑,说是这样才能送去医院,小林和小邢也跟着去了。你咋才来呀,快去看看吧。”
她一把年纪,说的话因牙齿掉光有些听不清,池煜听得很慢,听到后面直接愣在原地,唇边展开的清浅笑意消失不见,唇紧紧绷成一条线。
老太太见他脸色难看,眼神也很空洞,仿佛是听到了天大噩耗一般的模样,她扯了一下年轻人的手臂,自知时间不能耽误,指着早餐铺外面贴着的电话号码,“你别急,先问问去哪了哪家医院,再去也不迟。”
池煜无心其他,迟缓地点了下头,而后输入那串手机号码,明明一串数字看两眼便能熟记于心,为什么频频在输入的时候总是出错。
老太太就候在一边,看见他有些颤抖的指尖,后四位总是出错,实在是看不过眼,一把夺过手机,好在这号码她见了多年,记得清楚:“我来吧,我来打!”
手机号输入正确,传来“嘟”的声响。
响了片刻,终于被接通,那头传来略有些疲惫的声音:“喂?哪位啊。”
池煜:“邢姐,在哪个医院?”
邢茵夏没听出来是谁,还是如实相告:“我们在石湖医——”
话还没说完,通话却结束了。
第37章 将这煽情奉献给……
“……医——院。嗯?”
邢茵夏看着只接通了七秒钟的电话,嘟囔:“怎么挂了。”
喊她邢姐的人多得数不过来,这声音听起来很急切,音色却因为语速过快而难以分辨。
下意识就想到了洛姝,这姑娘出门太着急忘带了手机,正欲开口,她就看见洛姝蹲在地上,从口袋里拿出两块巧克力递给小钊,“姐姐店里这个卖的可好了,都说很好吃,你尝尝。”
小钊还是第一次目睹父亲昏倒,他担惊受怕,眼眶通红,从来的路上就开始闷闷不乐,看见面前的巧克力,下意识看向邢茵夏。
他从小就被教导,任何人给的东西都要先过问爸爸妈妈,得到同意才可以拿。
“收下吧,快谢谢姐姐。”
小钊这才心安理得地接过来,展开笑容面对洛姝:“谢谢姐姐。”
邢茵夏去问骨科医生丈夫的情况,这一打岔就把把想对洛姝说的话抛到脑后,再想回忆竟然有些卡壳,怎么都想不起来。
她在洛姝肩上拍了拍,“时间也不早了,等会儿检查完也不知道要弄到几点,你店里还有几只小宠物要投喂呢,就先回去吧。我们有轮椅,到时候我推着他爸回去,就当是散步了。”
从石湖医院到宁玲巷步行要半个小时,老刘平时有吃完晚饭溜大步的爱好,跟着她们把林旭敬送来医院就走了,洛姝倒是在这里待了挺长时间,连饭都没吃。
“你帮了我这么大个忙,改天姐请你吃饭。”
洛姝笑笑,推辞:“不用啦邢姐。”
“别跟姐客气。”
小钊还饿着肚子,邢茵夏陪同洛姝一起去大厅,两人一个直行出去给儿子买饭,一个去了大厅的卫生间。
邢茵夏没立刻出医院,孩子比较挑食,她拿不定主意买什么,准备先从软件上下单,刚解锁屏幕,一道急切地声音喊她:“邢姐。”
她抬头,五步远的距离,身高腿长的青年大步朝自己走来,步伐有些乱,表情也很凝重:“洛洛她……现在什么情况,还好吗,怎么会好端端的——”
“池煜?”
洛姝洗完手走出来,听他语速飞快地跟邢姐说话,疑惑他怎么会找到医院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池煜说到半途的话被掐断,他撇下还在聆听自己说话的邢茵夏,几乎是跑到洛姝面前,抚上她的手臂:“给你打了几通电话没接,我就去找你了,后面……我听说你从楼上摔下来了。”
虽然看见洛姝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他还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眼前看见的,毕竟那个楼梯他走过,狭窄,也有些陡,稍一不注意可能真的会摔下来。
平时总是带着笑容的他,罕见地出现焦急神色,上上下下打量着洛姝,又伸出手去摸她的头,像是在寻找被磕到的脑袋包,“伤哪儿了?”
洛姝哭笑不得,用冷水洗过的手擦干后有些凉,她迅速握上池煜手腕,把他的手从头上拿下来,用手背贴住他额头:“我没受伤呀,倒是你退烧了没,我的手太冷,摸不出来。”
“下午就退烧了。”
池煜平复了一下情绪,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焦急,问:“你呢,现在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两人互相关心的场面让邢茵夏想到了年轻时候和林旭敬谈恋爱的时候,也是这样生怕对方有个好歹,言语与行动之间都透露着浓浓关切。
她笑出声:“你是听水果店老太太说的吧?”
池煜:“嗯。”
邢茵夏忍俊不禁:“老太太年纪大了耳朵有些背,她听岔了。洛洛是送我家老林来的,我家老林颈椎病犯了,直接晕倒了。洛洛是记着送我们来医院所以忘了带手机。”
想起来那通七秒钟就被挂断的电话,“那通电话是你打给我的吧。”
今天晚上,池煜这颗心简直像玩了把疯狂大摆锤,始终惴惴,七上八下,剧烈跳动。
“听说是坐着轮椅来的,所以——”
知道是乌龙后,他才彻底放下心来,下意识就想像以前那样将洛姝冰冷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在碰到她手背时突然又缩回去。
洛姝有点纳闷,想去碰他的手,他却已经自若地揣到口袋里去了。
洛姝:“……”
邢茵夏朝他俩飞了一个暧昧的笑容:“难怪这么着急呢,敢情是听错了消息。给我打的那通电话就几秒,问到医院地址就挂断了。人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呢,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邢茵夏又跟两人聊了几句后催促他们早点回家。
洛姝跟池煜去了停车场,“你的手已经能摸方向盘了吗?”
“是啊。”池煜用右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像是在证明自己的手已无大碍:“你把我想得那么脆弱么。”
洛姝轻飘飘道:“有人可是刚做完义
举就喊疼啊。”
池煜只是笑,看着她解锁车子,帮她拉开了车门:“回去开慢些,到了给我发信息。”
洛姝系好安全带,听出来他画外音,嘴巴不过脑,随口说:“你不跟我回去?”
说完就后悔了。
他俩都是开车来的,走到这里就可以出门一个左转,一个右转,各回自己的住所,今天的联系就可以到此为止,毕竟还可以“明天见”。
池煜单手搭在车门框,看了眼漆黑的天色,像是没听见她说的,也没有回答她这话,尽可能地降低她此刻飙升的尴尬:“你今天起得很早,晚上回去好好睡一觉。”
他瞧见洛姝有些发红的耳垂,无声地勾起一个笑容,体贴地为关上车门,而后让开身,别的题外话一句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