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校服里穿着厚卫衣，而洛姝还穿着很薄的打底衫，不由得惊呼：“好冷，你怎么还穿这么薄！”
洛姝懊恼自己太过在意风度，揉了揉脸：“明天一定多穿点。”
“可别再冻感冒——”
话在看见走廊另一端的池煜时，卡了壳。赵慕挽笑得很贼，“你哥来了。”
同行而来的还有苏望月，他高举着两只胳膊，和走廊里的人一样怪叫了声，然后迈大步走来，很轻快地吹了声长长地口哨，“哎呀呀，这不是洛姝和赵慕挽同学嘛！”
赵慕挽很不客气给了他一拳，“哪里来的猴子，我们不卖香蕉的啊。”
“什么跟什么啊……你竟然说我是猴子？”苏望月反应过来时，赵慕挽扮了个鬼脸，捏着书包带后退两步，溜得很快，转眼的功夫就跑远了。
苏望月追上去：“诶，你跑什么，咱们四个一块走啊喂！”
他俩都跑远了，洛姝望着池煜那道高瘦的身影走过来，他步子缓慢，脚步声在耳边逐渐清晰。
很长一阵子没留意，面前有些清瘦的少年看起来又长高了，她踮起脚的高度增加了些。她拿手比了比，“你好像又长高了。”
池煜微垂着头看她眼睛，笑了笑：“因为我好好吃饭了。”
“真的假的？”冷风灌进袖口，洛姝没忍住打了个冷颤，自问自答：“我才不信。”
池煜打量她片刻，站在风口的位置：“乱穿衣服。”
洛姝缩了缩脖子，指着他校服里的的短袖衣领：“好意思说我？”
“怕冷的另有其人。”
洛姝轻声哼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苏望月高喊打断了话音：“你们兄妹俩说啥悄悄话呢，走这么慢，差点没等到你们。”
“我可没有哥哥。”
洛姝抬手捂住脸，遮挡冻人的冷风的同时，抬起一根手指，指向身旁的池煜：“他也没有妹妹。”
“哦～”
苏望月仅用半秒便梳理了话里的意思，以及他俩关系的走向，挤眉弄眼道：“身份转换啦，不是兄妹关系啦？”
他一脸得意，“就知道你俩这薄薄的窗户纸肯定要破开。”
池煜无视他的揶揄，躲开他伸过来要勾自己肩膀的手臂：“一边去。”
“看！”
苏望月大惊小怪地指着池煜：“这恋爱了就是不一样。以前我说什么都让我‘滚’呢。”
赵慕挽很懵，听得云里雾里，她揽着洛姝的手臂：“给我绕晕了。你俩啥时候的事儿啊，我一点没看出来。”
“还用看嘛，他俩一直都……好吗！”
念在还在学校里，苏望月没有说出来，右手比耶朝自己眼睛比了比：“这就叫旁观者清！”
说完不知是什么触动到了他的神经，他再次高举手臂怪叫了一声，被看不下去的池煜一拳揍在肩膀上，然后无视着从旁边走过去。
“学校什么时候养了只猴子？”洛姝落后半步，也从他旁边绕过去。
赵慕挽露出嫌弃的表情，像是闻到了恶臭一般扇了扇鼻子：“我也是头一次见。”
“雾草！你们欺人太甚。”
洛姝忍俊不禁，拉着笑出眼泪的赵慕挽往前跑。
“猴子说话了，快跑！”
……
欢笑打闹在校门口分开之际按下暂停键，洛姝到公交站台等公交车，然而一转脸，才道别没多久的池煜站在了自己旁边。
刚刚浮起的困意消散，洛姝睁圆了眼：“你不回家吗？”
池煜若无旁人牵起她的手：“想跟你一起回去。”
洛姝说出事实：“我们不顺路。”
“只要我想。”
他的声音略带轻快，温热的掌心与她相扣，若无旁人十指紧贴，“我们就一直顺路。”
洛姝低下头轻轻地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
好奇怪。
以前被他摸头发拥抱都没有这种特别开心的情绪，为什么只是牵个手就这么开心？
她分明整张脸都在笑，可说出口的话却带着矜娇：“说话就说话，干嘛牵我手。”
池煜实话实说：“想这样牵着你很久了。”
他靠近洛姝，与她肩并肩，虽是询问，但手却没有松动的迹象，反而扣得紧了些：“可以吗。”
洛姝扬着脸，白皙的肌肤上浮现出浅粉色的红晕，“你在问谁？”
“在问女朋友。”他回答。
洛姝听到了想听的，清了清喉咙：“勉为其难答应你一回。”
池煜捉起她的手，很轻地落下一个吻：“我的荣幸，公主殿下。” ！！！
洛姝的脸瞬间红爆了，浑身血液沸腾，原先因穿得太少感觉到寒冷的躯体顿时感觉到热。
小时候她和池煜玩过家家酒，她扮演的角色是公主，而池煜是无论如何都会保护公主的骑士。
过去这么多年，他竟然还能无比认真，面无波澜地说出这句话。
实在是、实在是……
洛姝抬起一只手捂住脸，哀嚎：“好羞耻啊啊啊。”
公交车缓缓停在面前。
他牵着洛姝走到后排的双人位，把靠窗的位置留给她，没有松开手的迹象，凑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轻，洛姝很难不怀疑他是故意的。
因为池煜一直在笑，“你小时候不是很喜欢这个称呼吗，小公主？”
“……”
洛姝简直没办法直视面前这张放大的俊脸，饶是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她也没法淡然地一笑而过。
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这是她三年级看芭比娃娃后，又是撒娇又是卖乖地请求池煜扮演自己的骑士，那时候池煜已经五年级，彼此都是记事的年龄。
“你……”洛姝羞红着脸，胸口因急切微微起伏，她哀嚎：“丢脸，实在好丢脸啊！”
池煜喊出另一个她曾经要求的称呼：“不丢脸啊，我的公主殿下。”
头要炸了。
洛姝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去捂他的唇：“不许提了，不然……”
池煜轻而易举捉住她伸过来的这只手，牢牢握在手心，声音很轻很轻，像羽毛一样挠着洛姝心间，痒痒的，有些难忍。
他的语速放慢，笑意难掩：“就怎么样——”
车子微微颠簸，洛姝惯性朝前仰了下，池煜也将脸凑到她面前，极近的距离，鼻尖贴上一瞬又抽离，短暂的触感消失。
池煜继续没说完的话：“就要吻我了吗？”
第31章 裂痕
噗通——
很清晰，且震耳的心跳声，出自洛姝的胸腔。
时间如同静止在这一刻，他长而浓密的睫毛轻颤，眼睛弯弯，露出很愉悦的笑容。
洛姝后背贴在车窗上，调整呼吸，伸手盖住他的眼睛，与他拉远了距离，“想得美啊你。”
池煜坐回去，很轻地笑出声：“不逗你了。”
下一站在两个人谈话的间隙到了。
车子减速停下，陆续有人上车，牵着的手暴露在大众视野下，两人浑然不避任何目光，像是课堂上开小差的同桌位，脑袋相贴在窃窃私语。
许玥是最后一个上车的学生，站在刷卡机的位置，斜挎的书包还来不及背在身上，因为看见了池煜和洛姝交握的双手。
她有些愕然，很快又反应过来。
洛姝和池煜根本不是亲兄妹，所谓的妹妹也不过是寄住在池煜家里的小青梅。
倘若不是苏望月告诉她，她还以为他们两个是亲兄妹，毕竟这两个人的一举一动相处都太过自然，就如同家人一样，所有举动看起来并不暧昧，除了眼前看见的这一幕。
——原来已经在一起了么。
——还是说早就在一起了？
或许是约着打雪仗的那次，两人面对面蹲在地上握紧对方的手取暖。
又或许是那夜她倔强地要在沙滩上等待苏望月，一转头，瞧见了远处始终露着一张侧脸的池煜，神色温柔，肩上与洛姝共披着一张毛毯。
或许在更早，她因画面温馨，鬼使神差用手机拍了张两人同框的照片。
许玥很快收回神，选择车厢前排靠窗的单人位上坐稳，平静地看向窗外，一次都没有回头。
*
天色渐暗。
洛姝和池煜一前一后进了小区，少年步履轻缓，轻车熟路地拐弯朝她所在的那栋楼走。
耳边传来细细的呜咽，洛姝屏住呼吸 ，想要仔细听却只能听见落叶翻卷的响动。
她朝周围看了一圈，不远处的地上放了个纸盒子，甚至在位移，很小幅度，但洛姝看见了。
“等下。”
洛姝松开池煜的手，朝移动的盒子跑过去，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凑近看，一只奶黄色的小狗蜷缩在鞋盒里，看见陌生人有些怕，发出奶声奶气的细弱呜咽。
小狗耳朵上的血迹已经被风干，不知道是不小心碰的，还是人为原因。
“池煜，这里有只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