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砚祈不说话。
“打算去把人追回来吗?”
“她都不要我了,还追什么?”
徐砚祈拿起床头的手机,点开微信。置顶是明栩,没有一条消息。
倒是家庭群里有不少的消息,她和父母、爷爷说了去广城的事,话术是广城LC分部有个极好的机会,人员临时空缺需要调配人手,机会不可失。
长辈们都感到意外,虽然不太同意,但还是叮嘱她在广城一个人要小心。
姚挽还私发消息问了徐砚祈,为什么在群里不吱声,知不知道妹妹去广城。
徐砚祈给她回:【她这么大个人了,要去哪里都是她的自由。再说她本就不是您的亲女儿,真要想走,留得住吗?】
发出去之前,徐砚祈还是把最后一句话删了。
姚挽一个电话打过来。
“怎么现在才回消息啊?是在加班吗?你妹妹要走你就不知道要关心两声。也不知道一个人在那里能不能适应,总不能一直待广城吧。”
徐砚祈叹了一口气,“她国外都能适应,别说国内了。LC分部的发展很好,能去那里对她来说是一种锻炼,以后晋升了再回南桦的总部就好了。”
他终究还是帮着她撒谎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谎言到底能瞒多久?
“好吧。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不多干预。阿祈,你嗓子是不是有点哑?生病了吗?”
“没有,加班开了一个会,刚把人批评完,说话说多了。”
“别老是批评人家。大家工作压力都大,这都十二点了,你这加班工资给得再高,人也是要休息的。”
“知道了。”
“你自己也是,快点回去休息吧。”
“嗯。”
电话挂断。
沈斯凛一副意味深长地看着徐砚祈,“栩栩不要你了,你倒是还想着帮她撒谎。”
“废话真多。十二点钟了,你还不回去陪你老婆?”
“我倒是也想啊,不过厘厘说了让我在这儿陪着你,怕你出什么事。”沈斯凛又提议,“要不要让厘厘告诉她,你病倒了,说不定她知道你对她感情这么深厚,就心软回来了。”
徐砚祈摇了摇头。
“不必。她要是有自己想走的路,何必用感情再困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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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明栩跟着谈璐进公司。
谈璐带着明栩见了一圈高层,随后将自己的助理宋宁介绍给她,“这是宋宁,跟了我五年了,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之一。以后她就跟着你,你这段时间先去市场部学习。”
宋宁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笑着朝明栩点头,“您好,以后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麻烦宋助理。”
明栩看向宋宁,又收回视线。这哪是给她安排助理,这是给她安排了一个监控吧。
“宋助,你带明副总先去公司转一转,再带她去办公室。”
明副总?不是说等三个月以后才给她副总的头衔吗。
看来是要先帮她在公司立威了。
明栩跟着宋宁离开,一路问了她不少问题。
她这才得知,原来封霖这几年对公司的事情已经管得不多,他的权利基本上已经移交给了谈璐,所以谈璐就是彻彻底底的一把手。
从宋宁的口中她还得出一个结论,谈璐的工作能力确实很强。
大概有些人天生是为了事业而生的。
而非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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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是十二月底,明栩来广城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段时间,她在自己空下来的时候,都会想起徐砚祈,想起她对他说的那些话。所以为了不让自己陷入胡思乱想的状态,她开始高强度地投入工作。
兰弥公司员工都说,管理层来了一个年轻人,和谈总不仅长得很像,连对待工作都是一样地投入。而中上层的领导本来对明栩的到来嗤之以鼻。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工作经验不到一年,能做成什么事?
谁知道这才过了一个多月,嘘声尽散。
宋宁会定时和谈璐汇报明栩的工作进度。谈璐对于明栩的效率非常满意。
圣诞节这天。
明栩处理完工作以后,去休息室吃午饭。
她刚打开宋宁准备的餐盒,就看到路之闻发来的消息。
路之闻:【栩栩,你和徐砚祈是怎么了?】
明栩已经很久没看到徐砚祈的名字。
她也早将他从聊天列表中移除,不过就是狠不下心,点的是“不显示该聊天”而不是“删除该聊天”。也就是说,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她还保存着。
此刻这三个字猛然跳进她眼中,像是一池死水里突然砸入一颗石子,涟漪一层一层地扩开。
明栩回了一个“?”
随后路之闻发了一张截图,是一条娱乐新闻,标题是:【当红小花和她的帅气男友】
这个明星是徐砚祈公司一款产品的代言人。
照片里,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臂。
尽管新闻里没说这个“帅气男友”是谁,男人也没露脸,但明栩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人就是徐砚祈。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了一下。密密麻麻的刺痛泛滥起来。
明栩已经很少有过情绪波动了。而此时此刻,她整个人都像是浸泡在深水中,呼吸被阻滞。
她愣了很久,才给路之闻回:【我们已经分手了。】
像是作死一样,明栩又点开了微博,去查这个词条。词条被删得很快,她上一秒能点进去,下一秒已经显示不存在了。
她关掉手机,扣在桌面上。随后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她一口一口地嚼着米饭,却如同嚼蜡。
心跳得有点乱。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不去想刚刚看到的内容……无论真假,都和她没关系了。
此时,铂风集团总裁办公室。
“热搜刚上就撤掉了,是倪小姐想造热度做的,花了一大笔钱买了营销号。”赵启霄本就觉得这段时间徐砚祈气压很低,这下好了,还有人往枪口撞。
昨天是正常商务宴会,这位叫倪茹的明星也在宴会上。赵启霄去接电话的空隙,她找到徐砚祈,突然挽上了徐砚祈的手。
徐砚祈当即就把人的手甩掉,那件西装外套也直接脱了,赵启霄回来的时候,徐砚祈就把外套扔给他,让他丢掉。
“你知道该怎么做。”徐砚祈签好一份文件丢给他。赵启霄接过文件,“明白。”
得了。
惹谁不好,偏要惹眼前这位。
娱乐圈更新换代这么快,少一个倪茹没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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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栩还是如往常一样,晚上工作到很晚才回去。只是回到家以后,她没回自己房间,而是去了负一层的酒库。
酒库装修奢靡,四层竖柜里藏满了各种年份久远的好酒。
她挑了最中间一瓶,坐在沙发上,开了酒盖就开始倒着喝。
一杯一杯,就跟不要命了一样,仰头灌下去。
封译今天和朋友去湾山赛车,回来的时候陈姨把他叫住。
陈姨知道,两个后辈让她叫一声小名是敬她,但终归身份不同,作为一个保姆不应该多管主人的闲事。
可她实在是看不下去,和封译说道,“小译啊,夫人和先生今天出差了,栩栩她回来以后就去了楼下,一直在喝酒,你要不要去劝一劝。”
封译眉头皱了一下,“好,我知道了。陈姨你先去休息吧。”
封译双手插在外套兜里,走楼梯下到负一楼,就看到明栩蜷缩着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边缘喝酒。桌上有一整瓶空酒,还有一瓶只剩下一半。
他走过去,坐在明栩边上,低头瞥过去,“喂,你知道你开了两瓶我最喜欢的酒吗?”
“我自己都舍不得喝。”
明栩已经喝得半醉,脸蛋红扑扑的,她冷眼抬起,“那又怎么样?”
“你要我吐出来给你吗?”
封译唇弯起,“你吐啊,我接着。”
明栩眼梢微敛,咒骂一声,“神经病。”
她说着就要继续喝酒。
“啧。”封译伸手夺过她手里的酒杯,“别喝了,再喝出人命了。”
“少管。”明栩瞪了他一眼,随后拿起桌上的瓶子,打算直接灌。
“你要死啊。”
封译又去夺她的酒瓶。
明栩用力地去推搡他,却不敌他力气大,酒瓶还是被拿走。
她愤愤地盯着他,双眼渐渐湿润,眼眶红得不行。
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她冲着他喊,“为什么你们都要管我啊?”
“都他妈有病吧!”
她极少骂人。
徐家的家教不许。
但此刻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愤怒,除了用一些粗鄙的字眼。
“喝酒都不行,到底要我怎么样才满意啊?”这一声软了下来。眼眶的泪水溢出,她却仍旧直直地盯着他 ,质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