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酒杯离开,坐在吧台上和苏承聊天。
苏承一边调酒,一边笑着问道,“行不行啊兄弟,你不会是被赶过来的吧?”
路之闻扯了扯唇,“是啊。”
“你可真惨。话说……这是你喜欢的女生?”
“是啊。不过她有对象了。”路之闻大方承认。
“所以呢,你打算撬墙角?做第三者的事咱们可不提倡啊。”
“……”路之闻无语地喝了一口酒,看向明栩的背影,目光沉静,“就算是我想撬,她也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
明栩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拿出手机,点开和徐砚祈的聊天框,一条一条往上翻他们的聊天记录。
徐砚祈对她的关心要比她对他的更多。从饭点的提醒吃饭到一句句“我来接你”,记录着他对她的爱意。
在国外的四年,世界好像是黑白底色,偶尔跳跃着一些色彩。而回来以后,他亲手将空白处涂满鲜明的色块,将黑色擦拭而去。
他对她太好了,以至于她都快忘了,他们之间这样的关系本不应该存在。
今晚谈璐的话,像是突然一棒子将她从一个美梦里打醒。
她和徐砚祈之间,天差地别。她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成为资本本身,无法助力他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她晃了晃自己的头。她不应该受谈璐那些话影响。
爱应该用金钱来衡量吗?应该趋利避害百般算计吗?当然不应该啊。感情不是可用物质衡量的东西。
明栩将这杯“甘来”一饮而尽,给徐砚祈发了一句:【晚安,早点休息。】
随后将手机息屏。
她垂下眼,看着空掉的酒杯。
既然谈璐来找她了,那就来吧,见招拆招就好了,谈璐总不至于将自己绑去广城。而……关于母亲的爱,她已经彻彻底底不再奢求,连深藏在心底的最后一丝期望也消失殆尽。
算了,就这样吧。
她抬起头,看向苏承,他和路之闻谈笑时,意气风发,开朗自在。
没有妈妈的孩子,也可以过得很好的。
人生应该是自己的才对。
明栩拿出手机打了车,站起来走到他们身边,“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们。”
路之闻诧异,“这么快就走了,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已经打车了,你们俩好好聚。”她抬了下手机,显示的页面是车辆即将到达。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下次有机会再来。”苏承手支在台面上,“明小姐,希望下次还能有机会为你调酒。”
“一定。”
明栩道完别以后,路之闻送她出酒吧,他还是有些不大放心,“你这个状态一个人回去真的没事吗?”
“真没事儿,你就放心吧。一杯酒对我来说没什么的,不会醉。”
“酒量这么好啊?”他开玩笑问道。
“国外和朋友练出来的。”
“行,那你到了酒店给我发个消息吧。毕竟人是从我这儿走的,我得保障你的安全。”
“没问题。对了,今天谢谢你啊。”
“客气什么。”
出租车停在门口,明栩上车离开。路之闻站在原地,看着车驶去。
他陷入深思。到底是什么事情,会让她哭成这样呢。
明栩坐在出租车后座,头靠着窗,失神地看着窗外,忍不住去回忆过去。小时候为数不多的记忆碎片一帧帧地在她脑海放映。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也正常。很多事情记不太清了,但总体而言,记忆中父亲踏实平和,而母亲似乎更强势些。后来父亲生病,她也会表现出一些嫌弃。
当然,记忆片段里更多的是他们的争吵。
她想,谈璐应该就是事业心很强、能力出众的女人。也因此……后来父亲和自己成了她的累赘。抛之弃之,毫不犹豫。
乱糟糟的记忆像是一堆一堆垃圾,她难以清除,只能等着时间让其慢慢发酵消失。
徐砚祈给她回消息了:【刚洗好澡,你方便打视频吗?】
明栩打开手机,给他回复:【不太方便,同事在旁边。】
徐砚祈:【好。那你早点休息,工作不要太辛苦。】
明栩看着他发来的消息,仿佛能从这些文字中感受到他的语气。她的嘴角终于浮出了一点笑。
只是这笑容刚出现,就被她收了回去。
手机最上方弹出一条消息。是谈璐发来的联系人添加信息。
她点进去,看到这条添加信息里的备注文字:你再好好考虑。不要因为一时置气而做了错误的选择。
明栩不知道她是怎么弄来自己的微信号码。但是对她这样的人来说,肯定不算是一件难事。就像她想找到自己就能找到自己一样。
哪怕是在荔城。
她突然意识到,谈璐之所以选择第一次见面在荔城,是不是就是因为在这个地方,没有徐家的势力?
背后一阵阴冷。
她点下拒绝添加。
-
一周出差结束,何璇要转去隔壁城市参会。明栩跟着路之闻一行人定好时间一起回去。周六的航班,下午一点到南桦。
徐砚祈在出口等明栩,手里拿着一束用白色包装纸包着的粉色郁金香。
他今天穿着一身棕色大衣,里面是灰色衬衫,显得整个人身形颀长周正。在人群里也是惹眼。
一个礼拜没看到徐砚祈,明栩想他想得不行。她一眼就看到不远处高大的身影。
明栩转头对路之闻说,“我先走了,工作上的事有什么问题我们及时联系。”
“好。”路之闻眼见着明栩眼底雀跃,说话声音也比工作交谈时扬一个度,显然是因为看到徐砚祈。
他话音刚落,明栩已经拖着行李箱小跑到徐砚祈面前。
徐砚祈张开双手接住跑过来的明栩,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热恋期分开一周,确实让她和他挺难受的。
“阿祈。”
“嗯。”
“我想你了。”
“我很想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明栩嗅着徐砚祈身上干净凌冽的气息,觉得无比心安,像是漂泊的船找到了可以久久停靠的港口。
独属于她的港口。
徐砚祈的唇弯起,揉了揉明栩的脑袋。
他视线抬起,落在不远处站定着看他们的路之闻身上。路之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地朝他点头示意,随后离开。
自然,他注意到了徐砚祈手上的郁金香。
明栩从他怀里起来,接过他手里的花,“郁金香呀。”
“嗯,喜欢吗?”
“喜欢。”
徐砚祈接过明栩手里的行李箱,两人一起离开,前往停车场。
等上车以后,明栩发现车上还有一束花,和上次她走的时候他买的是一样的,艾莎玫瑰。
“怎么还有一束。”明栩将两束花都捧在怀里,故意问道,“请问徐总,这束艾莎玫瑰又是送给哪个女人的?”
徐砚祈嘴角勾着笑,装作懊恼,“是送给我女朋友的,忘了藏好了。”
“是么,”明栩用手指轻轻拨弄花瓣,语气矫揉,“那你女朋友知道,你还买了别的花送给别人吗?她知道了会不会伤心呀?”
徐砚祈目光直直地盯着明栩,陪着她玩下去,反问道,“你觉得她会伤心吗?”
“那当然是会伤心的了。谁会希望自己的男人买两束花。”
看着明栩的唇一张一合,徐砚祈已经不想再玩下去了,他直接凑过去,扣住她的脖子吻下去。
他咬着她的嘴唇,探入她的口腔,用一个格外激烈的吻抒发对她的想念。
中间还不忘退出来,唇与唇之间捻得紧,含糊沙哑跟她解释,“两束花都是送给一个人,所以,不会伤心。”
这像是一句情话,让明栩的心颤了一下。游戏玩不下去了,那就认真接吻吧。
吻了又一会,他抽了个间隙又说,“家里的枯了,所以重新补上。”
明栩眉眼弯着,她喜欢细心的徐砚祈。
她勾住他的脖子,去同他无止尽地交缠,描
摹,吮吸,时轻时重。算是一种奖励。
她回想这阵日子见不到他时思念的滋味,像是有一把无形的铲子在将人一点一点挖空。而这个重逢的热吻、气息的交缠,让人变得内心踏实。那空洞的地方也被填平。
真好。
他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他们吻了十几分钟。吻结束以后,两人的额头相抵,还恋恋不舍地感受对方的存在。
“阿祈,感觉自己离不开你了。”
“那就永远不要离开。”
“好啊,永远都不离开。”
情话呢喃。他不知道她这话深层的含义,只是纯粹地想着,以后不能听她的话,她叫他不要去找她就真不去了。
回到家以后,才是真正的干柴碰烈火。行李箱就被放在了门口,横竖是没人管了。外套,衬衫,鞋子,褪了一地,凌乱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