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想得太少。
明栩平复了一下心情，见眼前的男人眉头紧锁望着自己，知道他在愧疚。她不忍见他如此，解释道，“我初到英国那两年其实有想清楚，你一直那么关心我，不会不要我的。”
“可你就算想清楚了，后面那几年也不愿回国，不愿和我联系。”徐砚祈自嘲地笑了笑，“说到底，是我做得不好。我一直以为我给你铺好了一条路，等你走完这条路，就会回到我的身边，却忘了我们早就应该好好聊聊。”
徐砚祈凝着眼前的人，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我好像也很怕和你正式地谈谈那些过去的事。”
“栩栩，请原谅我的胆怯。”
明栩抱紧徐砚祈，拍拍他的背，“都过去了。”
“哥，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喊他哥。
因为在他还只是她哥哥的时候，他真的已经尽其所能对她好了。更别说两人之间没有血缘。
徐砚祈闷笑了一声，“又喊我哥了？”
“唔。就是我想表达的是，你作为一个哥哥，真的已经特别特别好了，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你更好的哥哥了。”
“那作为男朋友呢？”
明栩脸颊发烫，声音轻轻柔柔，听得出有点害羞，“也很好。”
“有多
好？”
“天下第一好。”
“那你想不想和我一辈子都在一起？”
徐砚祈只是顺口再问一句，想听她说点甜言蜜语，却不想……得到的是她片刻的沉默。
明栩听到这话，微顿，似乎是思考了一会才喊他的名字，“阿祈。”
“嗯？”
“我实话跟你说，我相信爱情，但是我好像不知道该不该和你承诺永远。”
“但只要我们相爱的每一天、每一个季节都在一起就足够了，对吗？”
倘若……倘若未来某一方不爱或者是觉得累了，便也就散了。而不是拿一辈子去捆绑对方。
徐砚祈眼色微变，“什么意思？”
第37章 背德帮我脱一下衣服
明栩能明显听出徐砚祈声线中的变化。
“就是……”
她对上徐砚祈的视线，看到他眼中淡淡的失落，喉咙像是被水泥糊住了一样说不出话。
“就是你现在只是在和我谈恋爱，但至于我们之间更密切的关系，比如婚姻，你还没有考虑过。所以你是在给我打预防针。”徐砚祈将她的话补全。
“我不是……”
辩解变得苍白。
“不是么？”
明栩脑子嗡嗡的，不知道刚刚为什么那么较真要和他说那些话，其实她完全可以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只是情人之间的甜蜜耳语，至于算不算数不重要的。
她却偏要较这个真。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栩栩，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你到底是对我没有信心，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徐砚祈看着眼前的明栩，一双明亮的眼睛忽闪着，殷红的唇也不自觉抿紧，小心翼翼看着自己。
“我不知道。”
“我也不是不相信你，”明栩的思绪有点乱，“我就是……”
她的细眉蹙在一起，有些懊恼，但终究是给了他一个解释，“阿祈，人生还这么长，你又怎么知道，你以后会不会遇到让你更加心动，和你更加般配的人？你又怎么知道，我们以后会不会经常因为一些事吵架，因为没有共同的话语而变得关系冷淡？”
“我们的恋爱才刚开始，我只是想提前和你说这些，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以免将来感情真的有了什么裂痕，彼此都耽于过去的情分而不敢全身而退。
徐砚祈沉默良久，神情有些不悦。其实她讲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但是放在他们身上并不适用。但她的顾虑那么多，显然是对他和她自己都没有十足的信任。这种不信任远超他本来的认知。
“你为什么不说话？”
“既然你那么坦诚，那么我也和你讲讲。我知道现在和你说永远，你不会相信，但时间能证明一切。而你——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了别人，我也不会放手的，我只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你重新喜欢我、爱我。”徐砚祈眼里透着偏执，“所以你最好不要。”
“我只是打个比方，没有真的要……”
“我们也不会有你想象中频繁的吵架，也不会没有共同话题而冷落对方。栩栩，你跟我说实话，你担心这些是不是因为小时候受到你亲生父母的影响，所以你对感情、对婚姻没有信心？”
提到亲生父母，明栩呼吸一滞，她下意识伸手，捂住他的嘴，“你不要说了。”
徐砚祈知道这是她生命里抹不去的痛点，每次想起、提到，都会给她带来不安与惶惑，所以在过去那么多年，他都不曾提起那些事，过问那些事。
但今天，他觉得她应该直面。他握住她的手腕，直直挪开，“我们不会像任何一对不幸的伴侣一样的。也请你不要带着过去的伤痛去看待我们的未来。”
“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图你年轻，图新鲜感，也不是一时兴起。栩栩，你可以信任我。”徐砚祈的声音还透着些冷色，对于她的不信任，他终归做不到一点都无动于衷的。
明栩的眼中有泪打滚。
徐砚祈伸手，用指腹将她眼尾的泪水抹掉，“我十八岁生日，有个藏在我房间的女孩偷偷手捧蛋糕为我点亮蜡烛，唱响生日歌的时候，我就知道，以后我都不舍得把她送到别人家去了。”
小时候徐砚祈的生日都是奶奶为他张罗的，但后来奶奶因为车祸离世，他就再也没有过过生日。明栩知道这事，但她还是在他生日那天大着胆藏到他的房间，在他打开房间门还未开灯时，为他先点亮了蜡烛。
她当时觉得自己可能会被徐砚祈骂一顿，但她更知道，他十八岁的生日很重要。
“那时候……”
“嗯。”
那时候她应该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感情，印象中十七八岁她才渐渐看清自己的内心。而他……原来更早。
不等她说什么，他就先提出要送她回去。
“时间不早了，先送你回去吧。”话题至此终止，徐砚祈把他想要说的都告诉了她，他知道她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
“好。”明栩人还没反应过来，嘴上已经先回答了他。
他们两人下楼。明栩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默默伸过去拉住。徐砚祈反握住她，与她十指相扣。
两个人手拉着手在小区里走着，往她那栋楼走去。徐砚祈的手很大，紧紧包裹着她的手。刚刚他说的话还在她的脑中盘旋。
在她心里好像一直有一块荒芜的土地，她不敢驻足，不敢触碰。而今天他生生地把这土地上的杂草给除了干净，种上了新枝。他仿佛在告诉她，再荒芜的土地也能长出鲜花，且静静等候便可。
明栩的嘴角弯起。
徐砚祈，如果未来在我身边的人能一直是你，那我一定是用尽了全部的运气。
明栩慢他一步。
徐砚祈回头，就见到她弯着眉眼正盯着两人相牵的手看。明栩抬头，就对上他的视线，她匆匆撇开。
徐砚祈脚步放慢，直到她与自己并肩，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带着点揶揄，“傻。”
“你才傻呢。”她小声嘟囔。
徐砚祈把明栩送上楼，他立于门外，“晚上早点睡，想不通的事情可以慢慢想，来日方长。”
明栩站在门内，手还扣着门框，“今天我说这些，你会生我的气吗？”
徐砚祈嘴角浮出淡淡的笑意，但转瞬又收回去，目光清淡，“有点。你可以想想该怎么哄你男朋友。”
“我回去了，早点休息。”
徐砚祈并没有像程秋厘所说留她在他那儿。
明栩洗漱完以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回想徐砚祈说的话，怎么也没办法入睡。又过了一会，她拿出手机给徐砚祈发消息，【男朋友……想让我怎么哄你。】
徐砚祈回消息很快：【？】
第二条：【你自己想。】
第三条：【先睡觉。】
明栩：【噢，晚安。】
徐砚祈：【晚安。】
又过了十分钟，明栩突然决定了什么。她起身，披上一件轻薄的外套，拉上拉链，拿着手机出了门。
徐砚祈刚打算进卧室，就听到门口的门铃声。他走到门口开了门，就见到明栩站在门口。她穿着一条过膝的丝质睡裙，外面披了一件白色的外套，拉链拉到了最顶端。她的头发披在肩头，应该是洗过澡了。
他眼里不动声色暗笑，“怎么回来了？”
明栩扑进他的怀里，柔软和馨香一下子落了满怀。
她的声音软糯，“睡不着。”
徐砚祈嘴角扬起，装作听不懂她的话，“嗯，所以？”
明栩白皙的脸颊泛出了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