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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徒也算亡夫遗产吗_喇宝【完结】(43)

  水声不住地在顾青峥耳边

  响起,他最后决定抬起眼来,将眼前发生的一切一瞬不差地记住,若是此后他又因为从前开始恨她,那回想起此刻或许能稀释一些恨意。

  他们这样的关系,这便已经算是温情了吧。

  待到浊气散尽,徐宴芝长叹一声,摸索着池边,慢慢地走了上来,她自觉比方才在摇光峰时要好了许多,赤着脚,走到池边暖玉上的一张塌上坐下。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三步外的顾青峥,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说吧,我的秘密。”

  她的肌肤光洁润泽胜过身旁白玉,水珠一滴一滴地自她身上落下,划出一道一道诱人的轨迹。

  徐宴芝自如地坐在榻上,手肘撑在扶手上,脚尖轻轻摇晃,仿佛被握住把柄的那个人是顾青峥,而不是自己。

  顾青峥张口,似是想要说什么,却又不曾说出来。

  他慢慢上前,停在离她一步外的地方,缓缓俯身下来,看着徐宴芝的眼睛,低声诱惑道:“那秘密分明会毁了您,我守口如瓶,只在您这儿说出来,可能获得什么奖励?”

  “奖励?”徐宴芝嗤笑一声,眼眸幽暗,“你不是想知道你师父的死因,我说了,又可有什么奖励?”

  说罢,她因沐浴而泛红的脸颊更红了些,因享用了幽冥的丸药,疯狂与欲念混在浊气中占据了她的心神,望着顾青峥似有千言万语在其中的眼、他形状好看的唇、他修长的脖颈。

  她的身体叫嚣着告诉她,想要狠狠扼住面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角泛起水光,看他口唇微张,胸膛不自觉地挺起。

  因他要挟而产生的烦闷,此刻全然转为了折辱他的渴望。

  徐宴芝抬起下巴,朝他分开了双腿。

  并不等他回答自己,她倨傲地唤道:“过来,满足了我,自然会有奖励。”

  屋内安静了刹那。

  半晌后,顾青峥喉头一动,着了魔似得往前迈了半步。

  次间的雾气散去了,那枚占据了半间屋子的镜子,也渐渐清晰起来。

  镜子沉默地倒映着屋中二人。

  一个坐着,一个半跪着。

  坐着的面对着镜子,头扬了起来,半跪着的背对着镜子,身子压得极低。

  屋里渐渐又有水声。

  与女子压抑的喘息一同响起。

  第30章 第三十章他的死亡

  徐宴芝这间藏在太阴殿深处的无名小院,是按着她自己的想法修建的。

  她想要很大的白玉砌成的浴池,在池边铺满暖玉,这样在严寒的北域,不论何时都能将身子浸在舒适的热水中。

  还要一枚能将整个浴池都照进去的镜子,让她可以方便地在沐浴时,审视自己、观察自己,知晓自己现下的模样。

  笑起来嘴角的弧度到哪儿是惹人怜的,到哪儿是更明媚的。眼睛最好弯一点,这才能看起来更柔弱无力,头要懂得低垂,恰到好处的话,既能表现臣服,又能展示优美的脖颈。

  被困在太阴峰的数十年里,她反反复复地看着镜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断地微笑,垂眸,颔首。

  今夜也一样。

  浴池旁两个人湿了发梢,身形重叠在一块儿,从镜子中看去,只能瞧见徐宴芝一个人的脸。

  顾青峥伏在她身上,搂着她的脖子,黑发散落,与她的纠缠在一起,是顺服又脆弱的样子。

  徐宴芝仿佛回到了许多年以前,在山下艰难求生的时候,她生出了熟悉的、怀念的感觉。

  这感触来的莫名,她不由自主地冲着镜子绽放了一个天真柔软的笑,依恋地将脸靠在顾青峥的肩膀上。

  镜子中照着顾青峥的背,结实有力,静止时也紧绷着,上面与徐宴芝一样布满了伤痕,只是并不集中在某处,形状也各不相同。

  徐宴芝看着镜子,反手摸索着,拂过他的肩胛处,那里有一个铜币大小的伤痕,留下了一层浅浅的粉色。

  “这里是怎么伤的?”她问。

  “是——”顾青峥的脸埋在她的发间,并不回头,鼻音浓重地回答,“第一次下山除鬼,我掉队了,被一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业鬼扎穿了。”

  徐宴芝一路轻抚到伤痕对应的他的身前,那里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圆形印记,想来当时情况十分凶险,业鬼将他扎得对穿,也不知如何活下来的。

  “那这里呢?”

  思索了一会儿,她的一根手指顺着顾青峥的肩胛滑到了脊柱右侧,这里有一道一指长的旧伤痕。

  “这是……”她身上的男人想了一会儿,“似乎是师父与我练功时所伤。”

  徐宴芝沉默了须臾,又听得顾青峥补充道:“与您的伤,来源相同。”

  “哈。”徐宴芝没忍住,闷闷地笑出了声,“在我面前折腾了这样久,欲言又止拿住了我天大把柄了似得,怎的床上一交锋,就不做那矫揉造作的样子了。”

  顾青峥没有回答,只将手臂穿过她的身后将她用力搂在怀里,他们肌肤与肌肤紧紧贴着,心也贴得极近,一齐咚咚地在耳边吵闹着。

  抱了一会儿,他一边亲吻她的下颌,一边又伸手,不住地顺着她的脊柱抚摸。

  也不知是事后安抚,还是只是安抚。

  徐宴芝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恍惚地发觉当他拂过自己的伤痕时,她同时竟露出了杂糅着委屈痛楚的复杂神情。

  真是奇了,她从前也不曾练出这般姿态来。

  并且分明他埋着头瞧不见,为何她要这般造作。

  徐宴芝喉头发紧,连忙捂住了脸,她的情绪十分宝贵,万万不可随意在无关紧要的地方展现,要用在刀刃上才好。

  她捂着脸,顾青峥将脸埋在她脖颈间,他们看不见彼此,不知现下他们竟然露出了同样的神情。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徐宴芝以为这一晚就要无惊无险地过去了的时候,顾青峥缓缓支起身子看她,眼中生出些可以称得上温柔的情绪。

  看了一会儿,他凑到她耳边喃喃道:“初见时,寒来花开得好,摘些带回来给我。”

  他的声音低沉又温和,却不啻一道响雷,点醒了有些松懈的徐宴芝。

  她的眸子此时犹然带着水汽,脸颊上透着淡淡的粉,一脸茫然无措的表情,脑中却倏地闪过了许许多多的念头。

  顾青峥的眼眸一贯黑沉沉的,笑起来不像真心,不笑时更像择人而噬的鬼,他撑在徐宴芝身上,盯着她的眼睛轻声说话时,让她刹那便回到了从前。

  宇文令也有这样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永远倨傲地俯视她,爱意也像恩赐,亲吻她如同亲吻锋利的法宝,她曾经以为在他面前自己永远只能俯首称臣。

  但她数十年如一日地扮演、示弱,每次被迫精粹他体内浊气时,都会反过来,敬小慎微地求他怜爱——

  或者说,暗示他应当怜爱自己。

  这些小动作反复做了无数次,竟然当真能攻破这个无比自傲男人的心房。

  她得到了上位者施舍的爱,爱是她仅有的武器。

  她用这能刺破人心的利刃,从宇文令心底掏出了一个消息,又从他手中得到了一半的权柄。

  既然如此,她当然想要宇文令去死。

  她自被迫踏入太阴峰起,便无时无刻不想要杀了他!

  割下他高傲的头颅,碾碎他黑沉沉的眼睛,毁掉他一生所求的通天大道。让他身死道消,收回他从自己这儿不问自取的力量,夺走他三百年来所拥有的一切——

  杀了他,他的一切都是她的!

  她恨自己生而弱小,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她却偏要利用这弱小,撕碎试图掌握她命运的倨傲者的喉咙。

  既然这世界弱肉强食,她当然是对的。

  脑内有声音在疯狂叫嚣着,徐宴芝脸上却纹丝不动,眼睛弯起,嘴角停留在恰到好处的地方,慢慢地朝着身前人露出了笑。

  “往前两个红月夜,北域遇见了几百年难遇的业鬼潮,业鬼一路往北,几乎来到了七峰山下。”

  顾青峥也笑了起来,他将几缕黏在徐宴芝脸颊的碎发拂开,俯下来把脸贴在徐宴芝的

  额间,语气极温柔地说着宇文令下山之前发生的事。

  “凡人死伤惨重,连带着仙城也受了重创,掌门决定亲自带领宗门众人下山除鬼,为了提升士气,北域七峰的仙人聚集在天枢峰上,等着掌门训话。”

  徐宴芝眨了眨眼,随着他的话语,回忆起了更远一些的从前。

  自从她从宇文令那里得到了掌门密令那天起,便开始着手准备除掉他。

  这当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宇文令已经到了入虚境后期,半步大乘,是此界最为强大的仙人之一,徐宴芝即便拼命修炼几百年,也无法敌过他的一根手指头。

  她思索了许久,决定另辟蹊径,用她与生俱来的、鬼祟懦弱的、来自幽冥的力量,让他渐渐对她不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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