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和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找到了楼梯的位置,“一楼没有东西,我们去二楼看看。”
时嘉踩着咯吱咯吱的地板,说:“地板老化的很严重了,小心翘起来的部分。”
小心翼翼走过十几阶的楼梯。
二楼依旧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在手电筒的照射下,隐约可见,上面不但有家具,还很多很杂。
走的每一步路,都要当心。
大家都默契的不再说话,就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住了。
墨清和在前面领了一小段路,手电筒倏地闪了两下,熄灭了。
“啊!”杨菲儿条件反射的惊叫一声。
“不要慌。”墨清和敲了敲突然熄
屏的手机,有些奇怪的说:“在楼下我还看过,还有一半的电啊……”
“……”
时嘉闻言,也拿出手机,结果毫无反应。
其他人也一样。
罗英豪:“真是怪事,全没电了?”
没了光亮,双耳就格外敏锐起来,这时,在黑暗中的某个方向,忽然响起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
像是有什么碎掉了。
“是有、有人吗~~”
杨菲儿颤抖着嗓音,躲在最后面,可又感觉后脑勺凉飕飕的,好像有双眼睛直勾勾盯着。
简言之相比于其他人,夜视能力更好。
她能看到声音响起的地方升起了一丝亮光,边缘极其柔和,颜色淡淡的,很容易隐藏起来。
这是想让他们过去,还是不想?
简言之思考了一下,最终决定先去打个招呼。
她轻轻开口:“大家看三点钟方向,好像是那边发出来的。”
尤清芸努力辨认,然后点头,“我好像也看到一点光。”
几个人慢慢摸索着,挪到了那扇门前。
按照位置来看,像是阳台附近的一间卧房。
尤清芸将耳朵贴过去,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在打开门之前,她先朝其他人轻轻嘘了一声。
做好了往后撤退的姿势。
以防有意外发生。
她猛地将门一推,刺眼的亮光争先恐后的钻了出来,让许久待在黑暗中的众人一时半会睁不开眼。
一直等到他们适应的期间,屋子里也没任何动静。
本以为又是空房间,结果大家一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副温婉的侧坐美人图。
众人呼吸一窒,没敢惊扰这美丽又诡异的一幕。
房间不大,只容得下一台款式老旧的缝纫机,和地板上堆得高高的布料。
缝纫机整体是亮黑色,机身上刻金色的图案和品牌名。
而此刻坐在缝纫机前的,是一位身段柔软纤细的女子,她挽着一头墨发,色泽顺滑,如同上好的绸缎一般。
她没有使用它,只用一只脚踩在下面的踏板上。
木质的桌面上有两小块刚绣了花的布料。
女子白皙细腻的指节拂过布料,微垂的睫毛又长又卷。
她沉思了两秒钟,弯腰选出一匹布,随后伸手将梭心绕上新的线。
缝纫机在她手下仿佛有了灵魂,令人目不暇接,没用几分钟,一件衣服就出来了模样。
“唔……”女子忽然停顿,微抬起头,往外望来。
仿佛这时候,她才注意到门外多了几位不速之客。
女子把每个人都看了一眼,就又重新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紧接着温柔说道:“各位,请进吧。”
不论对方是人是鬼,见到这一幕,不再好意思用之前的态度对她,每个人都听话的从阴冷的外面,走进这间光线温暖的屋子。
直到走进来,才能看清,这间屋子其实很大。
然而灯光只照亮了靠近女子的一部分,其他都是最纯粹的黑。
一点过渡都没有,就像切割出来的空间。
在这点空间的角落,简言之眼尖的看见了一片眼熟的布料。
红通通的,像是嫁衣。
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太清。
简言之瞥了一眼认真工作的女子,试探的走过去。
女子稍稍抬眸,并没有制止。
被默认的简言之立刻走过去,将那片布料全部扯出来——顺便扯出来一堆,被压在底下的红嫁衣。
不同于看到布料的眼熟,这件花纹繁复的嫁衣分明就是第一天,杨菲儿穿的那件!
简言之和尤清芸交换了一个眼色。
尤清芸歉意道:“我们是……不小心闯入这里,打扰了姑娘,很抱歉。”
女子摇头:“不会,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人了,你们来,我反而很开心。”
“很久没见过人?”
“是呀,我一直待在二楼,一般不出去。”
尤清芸:“我叫尤清芸,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女子停下缝纫机,眉眼柔和的说:“你们好,我叫桑雪萍。”
墨清和自然也看到了嫁衣,他不由得发问:“雪萍姑娘,请问你是在做嫁衣?这是你的工作吗?”
桑雪萍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过是我的爱好而已,做得不好。”
简言之捏着嫁衣的绣花一角,觉得她真是太谦虚了。
桑雪萍起身取过一件嫁衣的半成品,端详片刻,说道:“你们若是喜欢,我可以送几块手帕,留作纪念也好。”
“我家代代都是做刺绣的,我只学到了皮毛……”
看来是真的太久没和人交流,桑雪萍一说起话就有点停不下来。
但她的语速不急不躁,轻声细语的叫人升不起反感,其他人就一边听着一边打听。
既然是浦玉宇让他们来找线索,就一定有什么理由。
这期间,简言之也没闲着,她的眼睛咕噜噜转圈,把这不大的空间里看了个遍,从布匹到桌子,从桌子到花瓶。
一圈看下来,就能多少了解桑雪萍。
屋子里都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了,和她的缝纫机一样的岁数,保养的很好,组合在一起别有韵味。
看得出主人很有生活仪式感。
简言之的目光慢慢转移到桑雪萍的身上,她的眉眼精致,泛着淡淡的忧愁,很容易让人对她升起保护欲。
说话的语气也和常人不太一样,好像老式影片里能看到的女主角,自带浓浓的故事感,叫人沉迷。
简言之觉得光听她说话都是一种享受。
倏地,桑雪萍转头,望向了她。
嘶,偷看被抓包了?!
简言之十分无辜的飘移视线,仿佛刚才偷看她的不是自己。
桑雪萍忍不住笑,朝她招招手。
简言之余光撇见,心想,她是在叫我?
她没多想,就走过去。
桑雪萍伸出食指,轻柔的往她皮肤上一刮,“你的脸上粘上灰了。”
桑雪萍的嗓音温柔极了,像是在唱摇篮曲一样,简言之听了都晕晕乎乎。
她随口称呼她:“姐姐,你在这个小镇住了多久啦?”
桑雪萍垂眸想了想,“大概……好几十年了吧,记不清了,我从出生起就住在小镇了。”
几十年?
桑雪萍的外表看起来最多不到三十岁。
简言之:“这么久了啊……”
桑雪萍:“是啊,这么久了。”
简言之:“我们来小镇也好几天了,但是一直碰见奇怪的事,昨天的冥婚也是,处处透着不对劲……”
说到一半,一旁的尤清芸欲言又止。
但在目及桑雪萍的反应后,还是任由简言之继续说。
桑雪萍在简言之说出“奇怪”两字时,脸上的淡笑就变得凝重。
听完后,她语气微沉,把这个小镇背后的一面缓缓展开,“你的感觉没有错,这样的习俗确实不对劲,从我记事开始,当时的小镇对冥婚没有那么多执念,简单下葬,不结婚也没什么。”
她叹口气,“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小镇里多了一种传言,说是如果未婚子女去世后,没有找到一门好亲事,他们的灵魂就不能安息,不肯离去,到最后就会祸害到活人身上,闹得家宅不宁。”
简言之佯作被吓了一跳,“是真的吗?!”
桑雪萍:“一开始,没任何人相信,但一家两家的都出事了,大家才慢慢接受了这件事,发展到现在,人人深信不疑,付出多大代价也要配成婚。”
她对众人劝道:“或许我不该多事,但各位还是早早离开吧。”
说完这些话,她就没再提起关于小镇的事。
直到离开。
“……”
简言之踏过门槛,似有察觉的回头,只见桑雪萍微微抬起下颚,大概是工作时间太久,肩颈都僵硬了。
她伸手揉了揉,露出了藏在衣领下的一道勒痕。
大片紫红,触目惊心。
第61章 换脸的新娘7鬼与鬼之间的友好打招呼……
简言之瞳孔微缩,不等她叫停前面的人,桑雪萍察觉到有人看她,下一秒对视过来,朝她绽出苦涩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