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新娘是钱家姑娘。
那又为什么,偷偷给杨菲儿换上婚服、送上喜轿,死里逃生后还在背后责怪她不争气?
那位钱姑娘又去了哪里?
罗英豪奋发昂扬道:“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
于是,玩家们回到人最多,也是最热闹的小镇中心,分头行动,一个一个打听钱家。
镇上姓钱的只有一家,众人很快就来到那里。
那条小巷里只有一户人家。
四周静悄悄的,房子里也没听见动静。
墨清和走上前,抬手刚想敲门。
门就倏地从里面拉开。
快步走出一个皱着眉头、穿着朴实的妇女,她一露面就恶狠狠的朝外面咒骂:“作死啦,还敢过来?!信不信老娘真动手,一群鳖孙……”
妇女着急出来,没看清外面是谁,就先彪悍的叉起腰,嘴巴快速的输出。
巴拉巴拉的叫人插不进嘴。
一连串说得她上头了,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来一轮的时候,才终于眨眨眼,看清了面前是一群陌生的面孔。
她的气势一下子收住。
妇女怔怔的问:“等等,你们……你们是谁?”
墨清和:“啊,你好……”
前面没能插得上话,好不容易见妇女歇下来,他连忙把他们来这儿的目的说出来。
来之前问过其他镇民,一提到钱家,只知道那一家三口里的丈夫早早出了意外,只剩下母女俩相依为命。
而女儿也在年前去世,只剩下一位母亲。
再具体的,却没有一个人愿意说了。
他们都对冥婚相关的事只字不提。
没办法,只能当面问她的母亲了。
然而没想到,妇女一听到他们是来问关于女儿的事,刚刚平息下来的情绪再次爆发:“你们是些什么人啊?为什么要问我女儿的事,安的什么心!”
她戒备的盯着几个人。
手握成拳。
墨清和温声解释:“我们只是听说了您女儿是一场冥婚的新娘,因为某些原因,所以想来确认一下,如果冒犯了,真的十分抱歉。”
妇女狐疑的眯起眼,“哼,冥婚?我才不会对我女儿干这种事呢?什么狗屁新娘,你是从哪儿得的消息。”
罗英豪连忙道:“是杨家人说的。”
“好哇!!那杨家人自己把女儿卖了,回头还来编排我家?真是黑心肠不要脸!良心被狗吃了,这么喜欢冥婚,两个老不死的怎么还不赶紧烂在地里!!”妇女脸色一黑,张口破骂。
看上去对这种行为极为不齿。
可是。
卖女儿?
果然不单单是个简单的冥婚。
尤清芸乘胜追问:“大娘,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可以和我们说说吗?”
妇女一噎,“说?我、我能说些什么……你们看着面生,是外面来旅游的吧?再怎么说,我们小镇的事,你们不用管!”
又是这句话。
妇女脸色不好的挥手送客,“你们还是该干啥干啥去,少了解这些无聊的事!”
说罢,在关门时,她又多看了简言之一眼,语气古怪:“还有……我劝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真是的。”
一边摇头抱怨着,一边关上门。
她明明知道些什么,却不愿意说。
越是欲盖弥彰,就越有问题。
从钱家走出来后,他们又回到了小镇中心。
而这一路上,除了其他人都在琢磨钱家大娘说的那些话,还有一个走在路边缘,极为不安的杨菲儿。
杨菲儿因为身份特殊,害怕遇上坏事,有些魂不守舍的走在最后面。
她没仔细看路,迎面就撞上了一个年龄二十左右的女性。
两人的肩膀相撞,纷纷惊呼。
杨菲儿弯腰,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对方揉着肩膀,神色闪躲,“没、没事。”
简言之眼神一凝。
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住在一片地区的人,时间久了,总是会变得相似。
不论是习俗,思想,还是……长相。
在小镇里转了那么久,看多了人。
简言之一眼看出面前的这位女孩不太对。
她的长相和这里的镇民十分不符。
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瞳孔的颜色偏浅。
再加上高挑的身材,在一众偏矮的镇民中显得鹤立鸡群。
简言之
好奇的问:“请问,你也是来小镇旅游的吗?”她转头就用上钱家大娘帮他们找的借口。
结果女人一听,表情一下子僵住,然后疯狂否认。
“不是!我就是这个小镇里的人!”
她急匆匆的说完,然后转身跑开。
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简言之看见她转身的时候用手捂住心脏,看上去似乎有些痛苦。
叫也没叫住,就这样在他们面前落荒而逃。
尤清芸:“她的反应好心虚。”
墨清和点头:“不仅是她,这里的人都很奇怪。”
另一边,时嘉眸光一转,瞥见花圃里有一个玩皮球的小男孩。
正嘻嘻哈哈的拍着球玩。
他走过去,利用自己的好皮囊和亲和力,蹲在小男孩面前。
三言两句,很快让小男孩卸掉了防备,甚至愿意把皮球送到他手心里,想要一起玩。
时嘉微微笑着,捏捏软软的皮球,问他:“对了,小朋友?刚刚那个姐姐你见过吗?”
小孩不会说谎。
可小男孩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思考了一会他说的是谁,却说:“只见过一次。”
“只见过一次?”
“嗯!这个姐姐是被镇长叔叔带回来的,已经……”
他伸出双手,数数自己的手指头,扬声道:“已经住下好多好多天啦!!”
小男孩一时有点兴奋,嗓门倏地变大。
坐在不远处唠家常的父母发觉到,赶紧过来把孩子带走了。
一边远离,一边还用警惕的眼神扫着时嘉。
嗯……难道是自己像个人贩子吗?
时嘉有些尴尬的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回头道:“你们都听到了,那个女人果然在说谎。”
杨菲儿快速的眨动眼睛:“说谎?但是……为什么?”
尤清芸抿了抿唇:“既然是镇长带回来的,那或许只有镇长知道。”
罗英豪瞪大一双困惑的眼睛,“钱家和冥婚的事还没搞明白,又蹦出来一个镇长和他带回来的奇怪女人?我们还要解决两件不相干的事吗?”
不。
并不是不相干的事。
简言之微微摇头,心里始终想着刚才女人跑开时,手捂心口的动作。
她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然而找了一个下午,都没能再见她一面。
夜深了,镇上的人都逐渐消失在路上,家家亮起明亮的灯火。
他们也得回民宿去了。
因为昨晚做的噩梦,墨清和找个借口,和民宿的店员商量,又换了一间屋子。
杨菲儿本也想跟着上去的。
结果不知道那对父母是长了顺风耳还是千里眼,居然正好在他们准备上去时,不早不晚的出现。
生拉硬拽的把杨菲儿再次带走了。
甚至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其他人刚想去追,一群凭空出现的镇民就将他们团团围住。
他们和民宿的店员差不多身高,差不多长相,就连笑的时候,向上勾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时嘉只觉得毛骨悚然,问:“你们要做什么?”
其中一个眼神木然,嘻嘻嘻的笑着,走到时嘉面前。
双手捧上一张简陋的请帖。
“各种赶得正巧呢,明日我们小镇有场婚礼,特地邀请各位,欢迎大家来参加~”
“……”
时嘉抽过请帖,往龙飞凤舞的字上瞥去一眼,“已故新郎……已故新娘……你们这是冥婚?这么快又有……新的新娘子了?”
他有些惊愕,因为请帖上的新娘名字非常陌生。
既不是杨菲儿,也不是姓钱。
他还记得,距离杨菲儿坐上喜轿的那晚,只过了一天一夜。
仿佛听不出他古怪的语气,送请帖的人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们新郎等了新娘好久,就剩明晚礼成下葬啦~”
镇民的语调实在诡异,声音落下时总要绵长的颤抖一下。
尤清芸又问:“那,这位新娘子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她眼神锐利的盯着领头的镇民,答案呼之欲出。
“嘿嘿……”
杵在收银台一直默不作声的店员突然诡异的笑了两声。
众人脑后一凉,下意识回头看一眼。
店员淡淡的撇了撇嘴。
再转回头,之前围了一圈的镇民,都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民宿的灯亮得刺眼,明如白昼,而门口延伸到外面的那段路却一点光亮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