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诚实的孩子,都应该受到惩罚!”
简言之面色不改。
然而,在他伸出手指,想要指向她的眉心,给予惩罚的时候。
一阵微风拂过简言之耳边的碎发。
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小男孩脸色刹那间惨白。
半晌,他颤抖了嘴唇,放下手臂。
“……算了。”
像是受了什么重创,他低咳了两下。
眼神有些复杂的看向简言之。
简言之以及其他人:“???”
不过一瞬间。
他又恢复原本的潇洒,擦擦嘴角。
哼地一声,跳下桌子。
握在众人手中的笔唰地消失,出现在他的手中。
小男孩指尖转着笔,背朝着他们,挥挥小手。
十分不羁,“明晚再见~!”
……
“笔仙”离开了。
尤清芸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搽干净的血迹。
程八娘找出一张湿巾递给她。
尤清芸:“……谢谢。”
她转头又问简言之:“你刚刚没事吧,‘笔仙’年纪还小,贪玩一些,不是故意针对你的。”
“没关系。”
简言之不在意的摇摇头。
经过这一遭,他们的手掌都因为长时间一个姿势变得僵硬。
程八娘又教给他们技巧,活动手指。
薛琴不禁感叹:“八娘,你可真好。”
程八娘笑道:“别客气,今后我们就是室友了,当然要互帮互助!”
她的眼神真挚又和善,很难叫人不认同她的话。
“好了好了,明天还要早起,大家快休息吧,晚安。”
“晚安!”
“嗯,晚安。”
很快,所有人躺回去,陷入睡梦。
简言之却还在想,小男孩最后看向她的那个眼神。
为什么会是那个眼神?
他为什么说她不诚实?
他是不是还有什么想说的话,没说出来?
又为什么没有说?
她的鼻尖恍若又闻到了那缕携在微风中的薄荷芬芳。
简言之心中一动,暗唤:“老大?”
“……”
没有回应。
她又换了个称呼:“季、季霖?”
“…………”
没有一丁点动静,只有黑夜中其他人浅浅的呼吸声。
简言之只好放弃。
可能是她想多了吧。
那可是老大啊。
这么会时刻关注她呢?
简言之这样和自己说。
然后闭上眼睛,陷入黑沉的梦。
次日。
六点整,病院的所有走廊上都响起不大不小的起床铃。
如同被点了某个穴位。
所有人条件反射的睁开眼睛。
外面走廊上也很快响起各种走动的声音。
尤清芸伸了个懒腰,呢喃:“真奇怪,第一次听这首
歌,居然就能瞬间被叫醒,身体一点反抗的感觉都没有。”
程八娘笑眯眯的解释:“一天之计在于晨嘛,我们院长可是费了好多功夫,才找到这种曲子,多听了对身体有好处的!”
尤清芸不解:“好处?”
程八娘:“是啊……”
她想了想,把一旁的阿七拉过来,展示给他们看,“大家瞧,阿七的精神是不是好多了?”
和程八娘的热情相反。
被拖过来的阿七耷拉着双眼,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才干扯着嗓子,呵呵笑了两声。
算作回应。
尤清芸勉强从乱糟糟的刘海底下找到她的脸,抽抽嘴角,违心道:“……是,好多了。”
又过了几分钟。
咚咚咚。
房间门被敲响。
程八娘立马走过去,说道:“看来是我们的早餐来了。”
她满面微笑的打开门。
从对方那里接过一个小推车,随即推了进来。
站在门外的人没有进来,只留下一句话。
“半个小时后是自由活动时间,大家记得按时出房间。”
有些耳熟。
好像是潘玉佳的声音。
几个人面面相觑,在程八娘回来后,问:“是护士吗?”
程八娘回道:“是啊,还是个新来的生面孔呢。”
她一边把食物从小推车上搬下来,一边调侃:“大概是担心你们也是新来的,不懂时间,还特意提醒了一句……”
尤清芸上去帮忙,“既然是自由时间,那我们可以下楼吗?”
“不,规定不可以。即使在自由时间里,我们也不能去其他楼层,千万记住。”说完,程八娘把每份食物放在每个人面前。
“好了,大家快吃吧。”
刚才只顾着聊天,没有注意食物是什么。
等到落座,目及盘子里绿油油一片的蔬菜,尤清芸拿筷子的手一顿。
“都是素的?”
第16章 废弃的精神病医院4乐见其成。……
如果说绿色健康,要营养均衡。
那么这一桌子的菜就是完全偏向了素食主义。
“大家快吃吧。”
在程八娘真诚的目光中,五个人都夹了一筷子。
说实话,并不难吃。
甚至有点美味。
可这四菜一汤,没有一道沾点荤腥。
吃一次还好。
结果一连三天,顿顿都是这样的菜色。
就有点受不住了。
患者们在病院里的生活是永远的两点一线。
从房间和娱乐大厅往返。
娱乐大厅里是一些普遍且常见的放松设施。
可以看许久之前的杂志和书籍,也可以跟录在视频里的健身教练一起运动。
还能认识许多其他病房的患者。
虽然年龄相差大,但每个人都能聊几句。
唯独当五个人想深入了解一下,打探消息的时候,他们就会瞬间变了脸色。
像只紧闭嘴巴的蚌,半分讯息都挖不出来。
三天过去。
他们依旧对这里一无所获。
除此之外,这里的生活无比的平凡。
轻轻松松就度过了三天。
而他们的任务是,活到痊愈出院的那一天。
也就是两周后。
娱乐大厅的一角。
薛琴习惯了如何在医院度过一天后,摸透了每晚笔仙的“套路”,甚至说了一句:“这里好像也没那么危险?”
她抱着汪子珩的胳膊,寻求认同:“对不对?亲爱的。虽然过得有点闷,但只要我们坚持到两个星期,就能自动通关了吧!”
汪子珩:“我觉得……”
“呵。”
不知从哪里跑出一声讥讽的轻嗤,钻进薛琴的耳朵。
她不悦的站起来,“是谁?”在看到站在角落的人后,薛琴的语气更加糟糕,“潘玉佳?你鬼鬼祟祟站在那里干嘛!偷听我们说话?”
其他人随着她的质问,也看到了潘玉佳。
她似乎经过三天,已经习惯了护士的角色。
穿上白色护士服还真挺有那么一回事。
只见她对薛琴翻了一个大白眼,“真是天真。”
说完,她就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薛琴跺了一下脚,嚷嚷:“亲爱的,她什么意思?讽刺我?”
汪子珩安抚她,“老婆消消气,我们不和她一般见识!我看她一个人,独来独往的,才危险!”
薛琴想了想,觉得有理,“没错!恐怖电影里可都是落单的人出事!”
她们那边吵归吵。
简言之坐在尤清芸身边,乖乖巧巧,围观她和墨清和下象棋。
两人似乎在用这个方式放松。
也是,一直被关在这狭小的天地里,再不活络活络脑子,可能就要废了。
在这里的生活就像一个封闭的蜜罐。
给吃给住,还为你把每天要做的事都规划好了。
习惯的同时也失去了自主思考的能力。
简言之在当鬼小弟的那些年,曾有一段时间也是这样。
头脑晕乎乎的差点忘记自己是谁,想干什么。
直到季霖一把扯她出来,担当了干力气活的大任。
那时她才知道,逗留在人世间的鬼也有两种。
一种是充满执念的恶灵。
一种是浑浑噩噩失去记忆的孤魂野鬼。
季霖将快要迷失自我的她拽了回来。
所以她成为了他的鬼小弟。
仔细一想,也挺刺激的。
简言之看不太懂规则,只能依靠师兄妹两个人的微表情,分辨现在是谁落于下风。
也看得津津有味。
在又一次尤清芸赢了之后,她抱怨道:“师兄,你该不会是在让着我吧?”
墨清和微微一笑:“当然没有,都是小师妹厉害。”
尤清芸抿了抿唇,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