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非常奇怪的景象。
NPC们被玩家们团团围住,面无表情地承受落在身上的殴打。
玩家们四肢并用,争先恐后地寻找目标,扭曲的面容上透露出隐隐的兴奋。
杨菲儿用气音说道:“怎么回事,不是要问霸凌者是谁吗,为什么……”
话音未落,她惊愕的瞪大双眼。
竟看见一道由玩家造成的伤口,下一秒就原封不动地出现在他自己的身上。
明明被打的是NPC,出现相应伤痕却是玩家。
然而他们都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不曾停歇。
与此同时,简言之看到了坐在天台边沿、他们找了许久的姜晓慧。
女孩像是一位看客,就坐在唯一的观众席上。
那是一个最佳观赏的好位置,能将所有人的动作尽收眼底。
她看着那群人身兽头的“同学们”,眼眶微红,似乎明白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杨菲儿想:难道是在感动吗?
随后,姜晓慧垂下头,仿佛再也无法面对眼前的场景,肩头颤抖着,从嗓子深处发出一阵呜咽,伴随着有些急促和尖锐的呼吸声。
杨菲儿感慨:“……她哭的好可怜。”
“不,她没有哭。”
简言之紧盯着姜晓慧的发旋,否定道。
这一次她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足以让天台上的人听见。
沉浸于暴力事件中的玩家们没有反应。
简言之早就预料到,因为这句话她本就是为了说给姜晓慧听。
而姜晓慧却恍若未闻,保持着原本的动作。
一行人从门后走出,向她靠近。
“这是我们找到的信封,它被班主任扔进了垃圾桶,里面除了这个,还有很多类似的纸片,只不过相比较下来,更加破旧。”简言之一边说,一边观察对方,“说明这不是送去的第一封信,班主任早就知晓班级里的一切,可又坐视不管。”
“作为当事人的你,肯定不止一次地求助失败,又怎么会不明白下一次的结果。”
姜晓慧距离他们只剩下几米之远,简言之停下脚步。
她说:“那么你为什么,还要递交这份新的证据?”
姜晓慧颤抖的双肩终于恢复平静,只不过依然没有抬起头。
尤清芸替她回答:“是为了让我们看到,为了‘催促’我们进行下一步。”
简言之点头,顺畅地往下接道:“在周而复始的这些天里,你坐在最后面,将所有人都琢磨透了,充分利用他们的特质,引得这场闹剧。”
她看见姜晓慧稳稳坐在天台边沿,“又或者是大戏?”
“所以呢?”
姜晓慧突然开口,声音清脆,一改先前的沉默,“你是来和我确认答案的吗?你也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在这里扮演霸凌者的角色是谁吗?”
她慢悠悠地抬起头,伸手擦拭掉眼角的泪花,不再压抑,痛快地哈哈大笑,“快瞧瞧他们,居然会相信那么拙劣的把戏,把自己送上门,可真是一场精彩的演出。”
“不过也是误打误撞,看他们给出的答案多么完美!”
“我都快分辨不出他们各自的阵营,又或者说,他们都是同样的阵营——”
姜晓慧的眉头紧皱,嘴角却高高扬起,“因为在这里,没有无辜者。”
“啊!好痛好痛!!!”
“我的身上是什么,好多血,好多血……”
“为什么受伤的是我们??”
那边的玩家们终于开始清醒,场面开始躁动失控,整个天台都充斥着咒骂痛呼。
简言之一行人无法避免地被影响到。
只是被打岔的一瞬间,一个晃神,姜晓慧已经凭空消失了。
另一边,受伤的玩家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他们不顾身上严重的伤势,愤怒地要去教室抓人,完全失去了理智。
可真的来到了紧闭的高三(1)班门前。
又开始踌躇不前。
最终领头羊僵笑着率先站出来,推开了门。
空荡荡的教室里,所有的座位上都没有看见姜晓慧的身影。
等到所有人都进入之后,门嘭地关上。
众人反应过来,朝着讲台望去。
果然找到了盘腿坐在上面的女孩。
她专注地翻看自己的手掌,指间时不时闪现细小的寒光,在动作转换之间,简言之看见了她身上骤然变多的伤痕。
深深的刻在肌肤里。
像是感受到她的注视,姜晓慧抬头直直看了过来。
简言之这才看清,对方此刻已经大变模样,原本端正清秀的五官变得有些扭曲可怖,皮肤上布满红褐色的斑点。
与此同时,离她最近的一名玩家已经失去理智,二话不说就想要扑向姜晓慧。
结果还没能靠得太近,姜晓慧只挥了挥手,男人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狠狠砸进了墙壁里。
在男人微弱起伏的胸膛上,简言之发现了一抹细微的寒光。
正是刚刚出现在姜晓慧指尖的东西。
原来是一根被处理过的别针。
最尖锐的那端刺入皮肉,轻而易举地操控那具躯壳。
其他人见状连忙拉开距离。
姜晓慧缓缓开口:“我啊,最喜欢漂亮的别针了,因为留下的痕迹很小很小,小到根本看不见,找不到,就像从未存在过。”
她说着说着,就举起手指捏着的别针,方向轻轻一转,竟然直接穿透了自己的皮肤。
一个不够,又加上一个又一个。
转眼间,那里已经变得密密麻麻。
简言之见证这一幕,手指不自然地抽搐几下,感受到了细微的、绵长的疼痛。
“这样一看,谁不夸一句漂亮的艺术品?”
姜晓慧满意地勾起唇角,她无视教室里的混乱,透过人群与简言之对视,“我可太喜欢看着他们疯狗互咬了,难道你不曾期待这一幕吗?”
她这是什么意思???
简言之心中一沉,没等她再多深思,姜晓慧轻快地从讲桌跳下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她挥挥手:“差点忘了说,答案是对的没错,但任务还没完成噢!”
“还请——再接再厉!”
在女孩踏出这块区域的一霎那,简言之忽然察觉到教室中的氛围一变。
所有人被迫停止上一秒正在做的事情,纷纷找到自己的座位,满面惊恐地坐下。
没被影响的简言之默了默,也很快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等待所有人都落座后,耳边的声音被暂停了几秒后,以另一种歇斯底里的方式冒出。
她随意往身边一瞥,发现他们一个个的都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简言之看到一个玩家变成一只肥大的苍蝇,嘴巴里吐出的恶臭气息,像是腐烂了三个月没处理的厨余垃圾。
一个玩家变成了巨大的屠夫,手里拿着一根粗绳,却缠上了自己的脖子,带来无尽的窒息。
还有一个玩家脖子变得柔软又细长,一直卷曲着顶上天花板,磨蹭出咯吱咯吱的怪声。
整个教室仿佛都变成了人间地狱。
“呜呜呜呜呜……”
不多一会儿,简言之听见了一阵哭泣声。
近得好像就在她的耳边。
她向右边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后脑勺,那上面有一张正在咧嘴哭泣的嘴巴。
下一秒,那颗头颅三百六十度旋转,直愣愣地对上她的目光。
扭过来的脸露出极其僵硬诡异的笑容。
——“嘘,安静,上课啦。”
第102章 被霸凌的孩子7那你想听听青蛙叫吗?……
热,好热。
大滴汗珠从皮肤缓缓滑下,又痒又黏。
嗓子眼干涩得就像是有纱布在里面堵住,连呼吸都费劲。
炎热的下午,昏昏沉沉的意识,耳边除了窗外的蝉鸣,天花板上吊扇笨重的风声,还有一道仿佛隔了一层保鲜膜的闷闷的声音。
“解离性失忆症通常……而错构症和虚构症的鉴别在于……”
伴随着一板一眼的讲课声,一个坐在后排的短发女生眼皮沉重,头一点一点的,快要砸桌。
这时有人轻声唤她:“醒一醒,老师快注意到你了……”
好熟悉的声音。
她是谁?
女生费力的偏了偏脸,眯着眼看清那张关切的脸。
好眼熟。
是在哪里见过的?
“你……”
“简言之,不听课就给我滚出去!!”
一根被掰断的粉笔头精准命中女生的
额头,弹开后直接滚进了课桌底下。
在微微的钝痛中,简言之一下子清醒过来,耳边的那层保鲜膜被撕破,鲜活的声音一股脑涌进来。
却让她更加恍惚了。
失焦的眼神慢慢聚集在前方的讲台,看见老师把书往桌上一甩,用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紧盯着她,“这是高三,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阶段,时间可不等人,你们必须争分夺秒的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