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言之不急不忙,顺势问道:“嗯,那我们躲在哪里比较好呢?”
两人的视线自然而然落在除衣柜之外的唯一家具——公主床上。
不料原本平坦无比的被子下面,不知何时凸出来一块。
是一条窄窄的人形。
尤清芸立刻否决:“床上不行!”
她看了一圈房间下定结论,“周围都被玩偶占满了,必须利用它们挪出能暂时躲避的地方。”
尤清芸走过去,刚想将玩偶们换个阵型。
却被简言之中途打断,强硬地拉到了公主床的边缘。
床上的人形鼓包静悄悄的,没有发出动静。
简言之手一指:“这里还有地方,躲在床下吧,我们。”
尤清芸顺着她的话低头,僵硬的嘴角一抽。
黑洞洞的床底,像一个危险的漩涡。
……许多惊悚片的剧情中,恐怖的东西都会从这里面钻出来。
她是认真的?
只见简言之的神情不变,身子已经弯曲下去,做好了钻床底的准备。
尤清芸连忙拉住她:“等一下,我刚刚看过,里面挺脏的,你真的想躺在灰尘里吗?”
简言之:“你想想恐怖片,都是怪物从床底下爬出来……”
看见对方一脸赞同的点头,她继续说:“所以为了不被吓到,我们先下手为强,当然要比怪物先进去占位置!”
尤清芸:“……”
“别说,还挺舒服的。”
简言之动作十分利索,爬进去后兀自点评着,像是没注意到身后的人脸上抵触的微表情,“我有点理解为什么它们都喜欢钻床底了。”
站在外面的尤清芸眼睁睁看着她钻进去,快得根本来不及阻止。
随后简言之探出一颗头,向她招手,“快进来吧,我检查过了,很安全,什么也没有!”
尤清芸仍旧有些抗拒。
但那些脚步和呼吸声越来越近了。
她勉强笑了笑,只好跟着钻了进去。
一切归于寂静。
在不知过去多久之后,漫长的沉默里终于出现了新的角色。
沉重的脚步声突兀的出现,与此同时,一双油蜡感极强的皮革鞋落在简言之的眼前。
有人走到了公主床前面,窸窸窣窣地整理柔软的被子。
身边的尤清芸保持着沉默,就连呼吸声都压得几乎消失。
“今天要讲什么故事?”
一道属于孩子的声音响起来。
简言之感受到就在她的正上方——公主床的中央。
孩子挪了挪身子,似乎将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声音瓮瓮的,“请讲吧!”
“……”
随即响起一阵令人头昏脑涨的噪音。
乱七八糟的试图污染人的理智,而简言之从这忽高忽低的声调中听明白了——这就是对方在讲故事。
至于故事具体的内容,也很快从孩子的反
应里显露出来。
“天啊,好可怕,我不要听了!”
孩子惊恐的邦邦砸床,嗓音尖细,“万一我的床下面也有鬼,晚上可怎么睡得着?”
简言之:恭喜你猜对了。
“……”
不知那噪音又说了些什么安抚的话语,孩子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你是说真的吗?那我就看一下。”
看什么?
心头刚浮现这三个字。
简言之眼前的地板上就出现了一小块晃动的阴影。
随后一颗头颅从上面缓缓伸下来。
她很快就看清了。
那是杨菲儿的脸。
猩红的嘴角高高向上扬起,没有一丝看见她们的意外之色。
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血丝。
她咧开嘴角笑了:“什么啊,原来是你们。”
尤清芸:“……”
简言之友好的打招呼:“嗨。”
尤清芸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她:“等等,你不怕吗?”
简言之:“为什么怕?”
因为这张脸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正着下来的。
尤清芸看着面前正对着她们的脸。
这句话噎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简言之弯了弯眸,乖巧地向她侧目:“我不怕,你当然也不应该怕的。”
尤清芸沉默了两秒,用气音问:“……你说什么。”
简言之没有丝毫停顿道:“因为,你们是同一种东西啊。”
她的话音刚落,视线里倏地被一大块花屏填满,耳朵还听到电器故障的电流声。
再回神,眼前变得干干净净。
“杨菲儿”和“尤清芸”都不见了。
“尤清芸”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是尤姐姐的。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房间里的动静消失得无影无踪,简言之虽然想从床底爬出来,但身体还不能动。
大概是某种影响还没结束,她索性放松下来等待。
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许多。
等待身体的掌控权回来之后,这才慢吞吞地从床底爬出来。
不料恰好和推开柜门出来的尤清芸对上了视线。
简言之:“啊……”
对方眨了眨眼睛,只用几秒就接收了这里面的信息量。
“小言,你的刷新点难道是这里?”
尤清芸问。
……
经过一番解释,尤清芸终于搞明白一切,暗骂这场副本不干人事。
居然还学会利用自己的形象搞诈骗!
幸好小言机灵,并没有吃亏。
而很快,简言之也从尤清芸的经历中得知。
原来他们每个人都被随机投放在不同房间里,每个房间都会藏有一个奇形怪状的柜子。
只有它的门才是可以正确逃脱的门,但需要达成各种条件,才能变成可以安全通过的出口。
每打开一扇门就会通往随机的房间,进入新的房间又要重新寻找条件。
尤清芸前面已经打开过许多房间里的“门”,这次才幸运地遇见她。
简言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所以之前“尤清芸”想让她强行打开的门,其实就是一片空气……
那她能打穿才怪呢!
尤清芸一从柜子里出来,门立刻强制关闭。
再次变回了容纳危险怪物的容器。
和小言互相交换过情报,她这才有空仔细观察这个房间。
这一看,竟发现房间里到处都是肚子被撕开的玩偶熊,肢体七零八落,一副难以言喻的惨状。
大量绚丽缤纷的彩带从缺口里涌出。
她喃喃道:“好多彩带啊……”
嗯?什么彩带?
简言之才错开一眼的工夫,就见尤清芸一边嘴里嘀咕着什么,一边走向了张开怀抱的玩偶熊。
她赶紧拉住想要挤进去的尤清芸。
两只手交握的一霎那,眼前的景象产生剧变。
上一秒还是完好无损的玩偶熊,下一秒就像一滩血水,扭曲的趴在地板上,它们折射着异光的眼珠,都整齐划一地死盯着二人。
布料下的填充物消失不见,被掏空的玩偶熊只剩下薄薄一层皮毛。
而被掏出来的填充物也并非常见的棉花,而是一坨坨血淋淋的动物内脏。
不断流淌的血液在地板上聚起大大小小的水洼,昭示着不详。
正在两人规划可以踏足的路线之际。
身后的柜门又一次被推开。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道急促的喘气声。
砰!
门自动闭上。
那人狠狠地长舒一口气,“安全了……你们还好吧。”
是时嘉。
尤清芸和简言之对视一眼,都一时没能从对方身上的惨烈中认出他的身份。
直到听见他的声音才能确定。
而自时嘉出现后,地板上的血液和内脏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尤清芸有些不解:“你这是遇到什么了?”
只见时嘉浑身上下的衣服,没有一处不是破损的,还挂着许多半凝固的血块。
也不知道是沾染上的,还是哪里受伤了。
脸上更是被糊得看不清五官,如同刚从尸体堆里爬出来。
“……”
时嘉无声的叹口气。
大概是上个副本评价为糟糕的原因。
这次的身份本就有些危险,导致遇到的东西也没一个是好应付的。
他从第一个房间开始,就没有松懈过一秒。
只要有一点差错,就是死亡的威胁。
这些他还没来得及说,另外两个人也同时想到了这点。
“辛苦你了。”
而时嘉缓了缓力气,越过她们看到满屋子的玩偶熊时,他下意识的身体一僵。
随后发现都是不能动的死物,这才放松下来。
谁知他刚往前走了两步。
软趴趴摊在地板上的玩偶熊突然动了,三人就眼睁睁看着那层皮一点点撑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