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滋啦……
如同电视机屏幕上猝不及防爬满了雪花,出现故障。
所有人的眼前同步一花,脑袋眩晕了两秒,等眼前的重影逐渐消失,尤清芸扭头呵斥道:“你做什么?不能轻举妄动!”
罗英豪不信邪的拍拍太阳穴,无视其他人的阻止,再次又用力拧下门把手。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他见鬼似的抽开手,“什么情况?!鬼打墙??”
时嘉忍无可忍的走过去,隔在罗英豪和门之间。
他本就体型高大,和罗英豪相比也毫无逊色,加上他彻底阴冷下来的脸色,唬住了罗英豪,他嘀咕了两句,没再动歪点子。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汗,感觉浑身都变得燥热。
奇怪。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那么热?
“咔铃——咔铃——咔铃——”
老式电话还是不停歇的震动响铃,听得久了,精神都要恍惚起来。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忙着鬼打墙,请不要再打过来了。”
一道不算陌生的声音字正腔圆的说。
罗英豪猛地回头。
只见原本站在床旁边的简言之俯身进了漆黑的衣柜里,果断的拿起话筒。
而离得最近的尤清芸一脸无奈的摊摊手。
显然是没阻止住她。
罗英豪紧张的盯着那台电话,想要凑近听听,又下不去决心。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简言之嘴角浮起一抹清浅的笑意,微微颔首,“嗯嗯,好,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
她动动指尖,按下结束按钮,“嗒”的一声切断通话。
令人烦躁的铃声终于停止。
通话……
就这样轻易挂断了??
第83章 一个人的捉迷藏8不是棉花,而是内脏……
简言之接了电话。
不仅接电话,还泰然自若地和里面的“东西”聊起天来。
罗英豪骇然的退后一步,“你你你什么情况!和对面说话了?!”
他像看怪物似的打量简言之,一副你有问题的神情。
“对啊。”
简言之撂下话筒,朝他乖巧的扬起唇角,嗓音甜甜的:“对面态度挺好的,还说要找人来帮我们处理鬼打墙呢。”
“什么?你说什么,帮我们处理?等来的还不知道是人还是鬼,要是出事了你能负责吗?!”罗英豪激动的喷出几滴唾沫,选择性遗忘了自己三番几次擅自去开门的事情。
指责完简言之,他又一脸愤怒的瞪向尤清芸:“还有你!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凭什么她轻举妄动你就不阻止?”
尤清芸直接被他气笑了,“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能不能先看一看周围的情况?再多开几次门,才真的会害死大家。”
罗英豪嗤之以鼻道:“有病吧你,胡说什么!”
简言之眼神微冷,但还是指了指头顶的灯,“你看。”
短短十几秒钟而已,原本泛着温暖平静的橙黄色的灯光变得和血一样红,将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不详的气息下。
“嗬,怎么、怎么回事?”
罗英豪倒吸一口凉气,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他的鼻腔里猛然灌入一股恶臭的血腥味。
像是在毒辣的阳光下腐烂了几个月的腐肉,因为空气不流通,发酵成难以形容的恶臭。
刺激得他几欲作呕。
罗英豪抹了一把从额头上流下来的汗珠。
不对,怎么会那么热?
简言之瞥了他一眼,继续说:“人的身体在寒冷到危及生命的时候,人体恒温系统会发生‘失衡’,大脑出现炎热的幻觉,而这一过程总需要几个阶段过渡,可我们却直接跳过,或者说被加速了过程,这很危险。带来这个变化的唯一解释,就是那扇门的门把手,在我们进入房间后,就转换成了温度调节的开关。”
“每开一次,就会下降二十五度左右。”
罗英豪跟随着简言之的目光转头看向墙根的测温计,经过他两次强行开门,上面的刻度竟不知不觉即将到达零下三十度。
这种温度对于一群只穿了薄薄一层衣物的玩家们来讲,是不可能感受不到变化的。
正是感觉不到变化,才足以让他们所有人在不知不觉中冻死。
进入这个房间的所有人穿得都不厚,可现在罗英豪却觉得自己热得恨不得扒掉上衣,就好像是零上三十度一样闷热,这个想法很危险,时间越流逝,他的头脑发沉,越拿不准自己现在到底是热还是冷。
联想到这有可能是自己刚刚反复开门造成的结果,他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后怕起来。
然而视线一对上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影响不大、神态轻松的简言之,和那几个对他并不友善,隐隐要和他划清界限的人……
罗英豪嘴硬道:“那又怎样,谁知道是不是你接了电话之后,出现的问题更大,现在可好了,马上就要来个夺命鬼!看你怎么解决!”
简言之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转头去观察四周,仔细的感知即将到来的危险。
杨菲儿忍不住小声解释:“简言之接电话也是为了破局,否则我们会在这里困到死的……”
没想到最胆小的杨菲儿也敢在他面前向着简言之。
罗英豪狠狠瞪向她,“你、说、什、么?!”
被凶神恶煞的罗英豪一瞪,哪怕他没动手,杨菲儿下意识的身躯微微颤抖,但双唇紧紧抿住,显然并不愿意改口。
经这几遭,倒把她胆子养大了?
“你等着。”罗英豪用口型威胁她。
把杨菲儿吓得又一哆嗦。
罗英豪憋屈的内心瞬间舒坦了一些,暗忖:“这一群人里,果然好拿捏的还得是她。”
电话挂断之后,很快,房间内就出现了急促的敲门声。
敲门声并不像正常情况下在门口响起,而是房间的四周墙壁都在震动,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拳头在外面捶打,急迫的想要撬开一个洞。
咚咚咚。
咚咚咚。
十分有节奏的敲门声震耳欲聋。
简言之双眼一亮:“是电话里的**来了吧!”
她的声音不小,甚至有点响亮。
正好完美地挤在敲门声的间隙中。
“……”
敲门声诡异的停了一瞬间。
随即,再度响起窸窸窣窣的吵闹声音,无数个从嗓子眼深处挤出的分不清男女的尖叫,似哭似笑,钻进耳朵里搅得生疼。
尤清芸眉头微皱,盯着角落,“来了!”
在灯光照不进的黑沉沉的角落里,缓缓现出一条隐隐约约的身形。
那团黑影被压缩,被揉捏,最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简言之听见身后杨菲儿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是一个穿红衣的小女孩。
或者……不该称之为小女孩。
她的四肢细长,接在中间的躯干上,比例怪异。
只有一层皱巴巴的皮紧紧包裹在骨头上,动作一大,凸出来的骨节几乎要把那层皮扎破。
她实在太高了。
房间的高度容不下她的整个身躯,只能微微驼背,将脖子折断似的弯曲九十度,紧紧贴在肩膀上,她没有五官,一张尖得和瓜子一样细长的脸中央像漩涡一样扭曲。
“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嘘,小声点。”
房间忽地变得无限大,高度也高得再也看不到尽头。
红衣怪物伸出一双只剩骨头的手,按在黏在肩膀上的头颅
两侧,狠狠一掰,发出清脆的骨头之间摩擦的响声。
在她有所动作之前,所有人大气不敢出,唯恐多做了什么就被盯上。
每个人都以最小最不引人注意的幅度往后退。
简言之离红衣怪物最近。
红衣怪物的一只手里拿着什么。
似乎是第一夜见到温筱时,她亲密地搂着的可爱玩偶。
而可爱玩偶如今除了一颗头颅还保持原本的模样,四肢已经变得七零八落,布与布之间几根细线岌岌可危的快要断裂。
玩偶最初圆滚滚的腹部被什么尖锐的利器“开膛破肚”,从里面流淌出大片大片的东西。
不是棉花,而是内脏。
血淋淋的、黏糊糊的碎得快认不出形状的内脏。
这个红衣小女孩,是温筱。
简言之的视线由下至上,缓慢的对上那张脸上的漩涡,隐约能从里面找到一双充满阴冷恶意的眼睛。
下一秒这张扭曲的脸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旋转,眨眼间就变成了温筱的脸。
温筱缓缓睁开那双没有眼白,黑洞洞的眼睛。
简言之呼吸一窒,没有任何理由,下意识的停止后退。
一动也不动,假装自己是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温筱的嘴巴没有动,却能吐出无数个呓语,吵得头疼,听不清半个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