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毕绡不想再进行无意义的对话了,“你逛吧,我们
先……”
“等等!”朝桐叫住即将离开的她。
毕绡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还要做什么。
朝桐站在原地,猛地呼吸了两口,脸涨得通红,像是内心在做着什么巨大的斗争,“绡绡,对不起,那时候我不懂事,伤害到了你……”
这些话,她本想加上她的微信,以后慢慢地告诉她。
毕绡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这件事,已经折磨了她许多年,如果现在不说,她的一辈子都会被阴影所笼罩。
毕绡愣怔了几秒,她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她会等来伤害者的道歉。
那时候换做任何一个人发现她的身份都会这样吧,畏惧她,背离她,憎恨并抹杀掉她们相处的痕迹。
所以,她不再主动去交朋友,回避他人的靠近。
伤人伤己,不值得。
她的表情失去控制,变了几变,像哭又像笑,“没事的,都过去了,别太放在心上,其实那段记忆,我已经记不太起来了。”
朝桐说,“绡,祝你幸福。”
毕绡微笑,“你也是。”
回去的时候毕绡开车,杜芳泓坐在副驾驶上,彼此之间没有交流。
开了五六分钟,毕绡问他,“怎么不说话。”
杜芳泓说,“应该我问你才是。还好吗?”
“还好吧,也许,我刚才应该加她的微信,太绝情了我。”
“没有‘太’,绝情得刚刚好。”
毕绡笑着摇摇头,赞赏道,“你这家伙,会说多说。”
第67章 别闹男人的脸竟然是烫的。
回到家,游姨已经做好了午饭,两人吃完,在院子里溜达消食,晒了会太阳。回到屋里,杜芳泓陪游姨下了一盘象棋,毕绡便撵他去午休。
他的生活从没这么放松过。
毕绡躺在他身边,陪他睡觉成了她的习惯,她的信息素比安眠药还有用。
杜芳泓说,“你在,我恐怕也睡不着了。”
毕绡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光润白皙的手背,问,“怎么,紧张?”
“嗯。”他往Alpha身边挪了挪。
“我妈妈和蔼可亲,爸爸也是……”毕绡想说平易近人来着,但想想还是不要欺骗他。
景淞对女儿确实是和颜悦色,可随着他的职位变动,他越发威严,不苟言笑,实在难以用亲切、和气这种词语来形容。
杜芳泓知道她想宽慰自己,但无论她说什么,效果都不大,不仅仅是因为景淞的身份,还因为……
“绡,你的父亲曾经救过我。”他说。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杜芳泓握着她的手。
毕绡愣怔,他竟然主动提起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要是他不说,她一辈子都不会去触碰他的伤口。
杜芳泓停顿了会儿,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解开回忆的锁链,把猛兽放出来。
毕绡知道一部分内情,心紧跟着揪起来,她的手悄悄地反握住他的。
片刻后,毕绡听到他沉静的嗓音响起,“我小时候,遭遇过绑架,他们把我绑在一个废弃的医院里,我不知道时间,分不清黑夜和白天,没有饭吃,也没有水喝,睁眼看到的就是可怕的实验体……”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像是拴在悬崖间的危桥,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小芳……”毕绡的心同样开始战栗,她想要阻止他继续说。
“就当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景局长出现了……”
Omega的眼周泛起红色。
“那年他救了我。现在,他的女儿又救了我。”他哽咽住,漂亮的桃花眼里蓄满两汪清澈的池水,灼热滚烫。
毕绡仿佛是他眼中的一条小鱼,被池水的温度灼痛了心脏,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睛,亦红了眼眶,不言不语,将他揽入怀中抱紧。
她并非什么圣母,顶多算是生性善良,尊重他人命运一向是她的原则,可他说得没错,她确实在救他。
她想拉他一把,将他从灰暗的过去中拉出来。
她想让他感受到快乐,想让他能时不时地翘起嘴角,或者在难过的时候痛快地大哭一场。
她还想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因为她爱他,所以她想把这世间的美好都带给他。
她比他幸运,有理解尊重她的父母和家人,让她拥有了爱人的能力。
毕绡抱着他,感受着他激动的心跳,沉思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才平复下来,她突然开口,“小芳,我们领证吧。”
杜芳泓本来被她安抚得平静了许多,听到这句话,那好不容易恢复到匀速的心跳又紊乱起来。
“领证?”他瞪大眼睛。
毕绡笑吟吟,“对啊,报答救命恩人当然要以身相许喽。”
“可是……”
“可是啥?”
是哦,没啥可是的。
毕绡一只手搂着他,另一只手摸到手机,“我看看黄历。”
她把手机举起来,让两人都能看到手机页面。
杜芳泓看着她手机上的红字。
12月14日,宜结婚、嫁娶……
毕绡转过头,开心道,“今天就是个好日子。”
杜芳泓竭力保持淡定,领证本来就在计划之中,她只不过是提前提出了而已。
他附和着说,“是啊。”
“那我们这就去。”
杜芳泓的大脑现在恢复了思考,他问,“你父母会答应吗?”
他都没有正式拜访过他们。
“哦,对的,应该告诉他们一声。”
于是毕绡马上打电话给毕雁阁,电话一接通,她便说,“妈妈,我下午要去领证了。”
不是想去领证,而是,要去。
并不是在征求意见,只能算作通知。
电话离得近,杜芳泓也能听到话筒里传来的声音。
温婉的女声只是停顿了一秒,估计是在思考和消化,但很快她就接纳完毕,“恭喜呀,需要我和你爸做什么吗?”
“需要的,需要您今晚给我们做好吃的。”
毕雁阁听到这笑了,“放心吧,在准备了,就是不知道小芳喜欢吃什么。”
杜芳泓在电话接通的时候就躺不住了,他坐下来。
她扫他一眼,替他决定,“清淡的就行。”
“那我炒个荷塘小炒,再来个炒合菜。”
“好嘞。”
挂掉电话,杜芳泓说,“不用迁就我的口味。”
毕绡揽住他的肩膀,“女婿第一次上门,是客。再说,你又不能吃辣,吃米线的时候,你不也迁就我了?”
当时吃米线,是因为嫉妒林竞和她一起吃米线,所以才约她出来,也要和她去吃。
要是说迁就,还真不是,准确的形容应该是硬贴,利用合约之便硬贴到她身上去。
到现在为止,还是是无时无刻不想见到她。
他们到民政局的时候是3:00,排队领证的人少,两人抽了号,先去拍了结婚照片。
两人没有刻意准备服装,找到现成的蓝色羊毛衫,穿着就来了。
资料填写完毕,工作人员将结婚证打印出来,在本本上印上钢印。
杜芳泓看看手里的小本本,难掩兴奋,翘嘴道,“这就结婚了。”
毕绡反复摸着证上的钢印,给他肯定答案,“当然了,证都在手了。”
“很不可思议。”
“合约情侣变真夫妻了,这样的例子也不少啊。”
杜芳泓摇摇头,“不是的,在认识你之前,我没想过我会结婚。”
毕绡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道金色光茫,像是阳光照耀在奔腾的瀑布上,随着磅礴的水流激荡、飞驰、跃动。
她说,“小芳,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她笑了,金色的水花在她的眼睛里跳舞,她说,“我也是。”
在遇到你之前,我没有想过自己会和一个人一辈子在一起。
人生的分合是必然,我能做的,只是在这条注定孤独的路上走下去,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
现在,有个人陪我一起向前走了,他还会牵着我的手,让我停下来,指着黑色的天空,对我说,“看,星星。” 。
晚上,杜芳泓如约上门拜访。
毕雁阁正在泡茶,见到他,像是见到老友似的,温和微笑道,“芳泓,你好啊。”
尽管毕雁阁充满亲和力,但要说见丈母娘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杜芳泓露出一个在心里反复演练的美好笑容,“阿姨好。”
景淞正在厨房做饭,听到两人进门,他从厨房出来,“芳泓,来了。”
“景叔叔。”杜芳泓以前就这么叫他。
再次见面,一切尽在不言中,景淞笑了下,说,“先坐,我一会就好。”
毕雁阁冲毕绡眨眨眼,“绡绡,你给芳泓倒茶,我和你爸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