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竞蹲下,把书捡起来,听到杜芳泓说,“出去。”
他把书放在桌子上,“是。”
林竞的受伤像是一根导火索,星星点点的火光蹿到杜芳泓身上,他被点着了,又发了一次疯,他用书砸书砸柜子砸门,将整个书房毁了大半。
林竞在门外头站着,揪心地听着他破坏的声响,每当哐当声传来,他的胸口就像挨了一拳似的,猛地战栗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声音突然停止了,接着,传来门上锁的声音。
秋屿山别墅大门处。
应管家沉着地和Alpha对峙,“毕小姐,这道门,您今日没有办法踏进来。”
毕绡不想啰嗦,她也没有心情去说任何一句多余的话。
她的眼睛泛着清冷的蓝色,却没有了昔日的光彩,她锐利的眼神扫过挡在她面前的所有人,说,“让开吧,你们不是我对手。”
“毕小姐,请您慎重,您这样的行为可以定性为非法……”应管家尽职尽责地劝说。
毕绡举起手,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既然这样,那就打吧。”
她褪下手腕上的扎头绳,把长发扎成马尾,麻利地脱下外套,搭在手臂上。
外套里面,是一件贴身的半高领针织衫。
她抬手,脖颈向右轻轻伸展,手指从紧闭的领口伸进去,找到抑制臂环,解开。
一瞬间,Alpha狂暴的精神力倾泻而出,虹膜变成蓝色,如狂狼般汹涌。
精神力打击是最高级的攻击,持久的精神力打击可以损害脑神经,让对方成为一个无法思考的废人,而异族人中的Alpha,在操纵精神力方面可谓是天赋异禀,他们曾是战场上的杀人武器。
传闻异族人是当代社会罪恶的源头,不全是危言耸听。
毕绡不费吹灰之力便让十来个拦路的人抱头倒地,哀嚎不止,毫无还手之力。
应管家勉强扶住门框站着,他的身上传来火烧似的痛感,看着毕绡一步步走近,在她经过时,他向她投去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只不过除了毕绡,没人注意到。
应管家在她经过时倒地,给她让出一条路。
在别墅的一楼,她遇到的是郭哥和董哥。
两个人一见到她,对视一眼,同时夸张地大叫一声,抱着头倒下。
林竞在二楼,同样感受到了Alpha的精神力。
这下他明白为什么杜芳泓要锁门了。
在书房门口,毕绡见到林竞,她第一眼便瞄到他受伤的眉骨。
伤口处被简单擦拭过,但仍残留了血迹,形成一块肿胀的血痂。
毕绡的精神力消散,眼睛里的深蓝色渐渐淡去。
对这位不速之客,林竞有一肚子话想说,可就是开不了口,他的牙咬得紧紧的,腮帮子都被挤压得发酸。
反倒是毕绡先问,“阿竞,你的额头……”她顿了顿,“他打的?”
林竞的唇动了动,牙齿却像抽筋了一般打着颤,他说,“不是,是我……不小心磕的。”
毕绡没有深究,她指了指书房的门,“他在里面?”
“是。”
毕绡在外头叫,“小芳。”
没有人答应。
她转动门把手,发现门从里面被锁上了。
“有钥匙吗?”她问。
“嗯。”林竞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毕绡。
毕绡开了门。
她第一次进他的书房时曾大为震撼,他的书房比她在Q市的家都要大,里面有数不清的书,这些书都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就像一座小型图书馆那么壮观,而现在,她只看到一地狼藉。
就是在这里,他给她画了球鞋。
她没有亲眼见过那个画面,但她能想象出来,他画画的时候专注的神情。
头顶的灯光照着他乌黑浓密的发顶,他提着笔,仔细地一点点勾勒出小新的各种表情,而他自己,肯定是面无表情的,严肃又认真,只是每眨一下眼睛,细密的睫毛就像小蝴蝶振翅一下。
她绕过地上散落的一堆堆书籍,一步步地往书房深处走,走向蹲在书桌底下的男人。
她站定,然后屈膝,蹲在他面前。
“小芳。”
杜芳泓用胳膊抱紧膝盖,不言不语,也没有抬头看她,甚至双脚又往后缩了缩。
毕绡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温柔地说,“乖,谁惹你生气了?”
阳光味道的信息素像是一首治愈人心的轻音乐,在书房里轻柔地飘荡,安抚着杜芳泓的心灵。
男人在这一刻突然下定了决心,他倏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看向她,问,“你来做什么?”
毕绡的鼻头一酸,声音更加温柔,像是在对刚出生的婴儿说话,“你忘了,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
杜芳泓仍旧蹲着,他双臂紧绷,右手的指甲反复地抠着左手手背上的皮肤,白净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道尖锐的红印。
他注意到毕绡在看他的手,于是强迫自己停下手上的动作,他瞪着她,冷淡地说,“我是甲方,我没叫你,你就不能来。”
毕绡愣了下,“小芳……”
“你出去。”杜芳泓霍然站了起来,要推她走,因为蹲得太久,他起来时头晕,脚下晃动,毕绡扶住他。
他从她怀里挣脱出来,不由分说,大力把她向外推,毕绡被他推着,连连退后。
他从来没打算让她看到他的这一面,支离破碎,狼狈不堪,连自己的行为都控制不了。
在她面前,他总是把自己修补得光鲜亮丽。
而现在,他装不下去了。
她那么好,他不配。
毕绡的心里仿佛下了一场冬雨,她走在无边的雨里,冷而无望。
那是他的世界。
她抓住他的手,眼神软得让人心痛,她用一种讨好的语气说,“我好不容易才进来。”
杜芳泓拿起桌上的一本书,从里面抽出一张纸,当着她的面撕掉。
他是吼着说的,但因为力气全部耗尽,他的吼声像是猛兽重伤时失声的咆哮。
“没有合约了,我们没有关系了,你走!”
毕绡站住,愣愣地看着碎片飘飞、落地。
恋爱合约夹在以海王星作封皮的杂志里,而这本杂志,刚才好好地放在桌子上。
毕绡的眼神不再那么忧愁,蓝色的光芒从她的眼睛里迸发出来,她说,“那天,我该永久标记你的。”
她在说这句话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就像下了几天的大雨突然停下。
她走上前,将手放在杜芳泓的
胸口,被精神力烧得滚烫的掌心感受着杜芳泓的心跳。
“现在,我不想再做一次让我自己后悔的事。”
第55章 标记“宝贝,你让我失控。”……
掌心下,隔着一层光滑的布料,是越来越剧烈的心跳。
他抗拒她,推开她,身体的反应却不会欺骗她。
男人双颊泛起红潮,被汗浸湿的乌黑碎发散落在额前,急促的喘息一声接着一声,吸气的“嗬”声还没结束,就被沉重的呼气声吞掉。
口中喷出的气息如暖流经过般潮湿,温热。
然而,他没有就此缴械投降,他的手覆盖在毕绡手上,将她的手攥紧了,从他胸膛扒下来。
他的一双眼睛蒙着一层薄雾,像是被冷却过,却又在阳光中迅速液化的黑色晶石。
男人薄唇开合,毫不留情地说,“收起你的信息素……然后,滚。”
他一口气说完,便又开始喘。
右手垂落下去,依然攥着她的手,把她攥得有些疼。
他想把僵硬的手指松开,却被毕绡一把抓住。
毕绡眼睛里的蓝色愈发浓烈,她牢牢地盯着杜芳泓,男人凌厉的眼神越来越钝,直到没有任何杀伤力。
他不敢和她对视,视线偏移。
毕绡唇角勾起一个坏笑,“让我滚吗?说得容易啊,你这样子,我只会当你勾引我。”
无计可施的时候,撒爬打滚耍无赖可能是一个有效的方法,特别是对付这种禁欲矜持、品学兼优的好孩子。
说话时,她忽然释放出更多的信息素。
“呼、哈……”男人的气息起伏得更加厉害。
杜芳泓本就因被动吸入了毕绡的信息素而进入情热,女人不再收敛,他根本扛不住,身子像水一样地下沉,被她捞了起来,抱到书桌上。
他坐在桌子上,她站在他面前。
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一臂远,而毕绡不断靠近的身体还在将这段距离缩短。
男人的脊背不再挺直,塌得像一张弓。
他伸出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阻止她靠近。
“毕绡……”
女人前倾的动作顿了下。
他的手臂弯下去,手掌虚虚地抵着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好久。
从毕绡的角度,只能看到杜芳泓高傲的头颅低垂,肩膀大幅度地起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