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21楼，林特助为两人打开房间门，开了灯便退了出去。
“胃难受吗？”毕绡问他。
“不难受。”
“还让我好好吃饭，少喝酒。”毕绡捧起他的脸，食指和中指按着他突出的颧骨，明净的双眼里全是担心，“你这种瘦法，每天只吃一顿饭吗？”
“怎么会，就是没什么食欲。没事儿，到了冬天我多吃点。”他拍拍她的肩膀。
杜芳泓弯下腰换鞋，毕绡在一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好像怕他会突然消失不见似的。
他穿好拖鞋，准备去卧室换衣服，走到客厅，见毕绡还在玄关站着，说，“换鞋，干嘛呢。”
“哦，来了。”她仓促地把运动鞋踢掉。
杜芳泓经过客厅时，眼神扫到茶几，看到上面放着一个蛋糕。
母亲给他订了蛋糕？真是稀奇。
他连看都不想看。
突然，客厅暗了下来，有人关了灯。
杜芳泓吃了一惊，第一反应就是转头去找毕绡，他急急地喊她的名字，“毕绡。”
刚才还在玄关的女人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客厅中央，她的身影一低，按下一个设备的开关。
空间里突然亮起了一层朦胧的淡蓝色光，投影仪在天花板投射上一片辽阔壮观的星空。
毕绡就站在这片蓝色的光芒里，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
杜芳泓听到她柔婉的声音响起。
“方先生，生日快乐。”
第38章 听话“不要吵架了。”
时间在这一刻消失在了永恒的星河里。
没错，今天是他的生日。
去年的生日，她忘记，今年的生日，她仍旧一句话都没提。
也没什么的，他不该失望，不该难过，她能来找他已经是给他巨大的惊喜了，而且，他自己都对这个日子刻意忽视，这不是什么好日子，因为再过两天，就是哥哥的忌日。
只不过在看到情侣对戒时，还是忍不住问她要了，在他心里，这是她送他的生日礼物。
杜芳泓像被一场大雨淋过，身体散发着泥土和青草香，连喉舌翻滚出的语言是潮湿的，“你记得？”
“忘了第一次，还能忘第二次吗，我是吝啬鬼，吝啬鬼呢，就是爱计较。”
杜芳泓仰起头，毕绡也跟着他仰起头，两人一起看着这片如梦似幻的苍穹，天蝎座在天空的中心位置，“蝎子的心脏”心宿二在群星中闪耀。
投影仪的效果自然比不上真正浩瀚的星空，但杜芳泓却像发现了一颗新的天体般，身体和心脏都兴奋到轻轻战栗，他问，“这是哪里的星空。”
“烟山。”
他带她去的地方。
杜芳泓诧异，“你又去过？”
“是啊，你说过，七月份观察天蝎座比较合适。”
“7月什么时候。”
毕绡背着手，微笑侧头看他，“7月底。”
7月底，他们已经“分手”。
“那时候，不生我气了？”这件事是他的错，所以他一直耿耿于怀。
她的目光海浪一般温柔地铺过来，她说，“生气只是那一天，后来的，是嫉妒。”
杜芳泓神情微怔，与她对视，在她的唇角上看到了一抹苦笑。
她把目光移开，好像不敢被他审视似的，继续说，“我以前总以为我很难产生大的情绪波动，因此可以冷静地处理任何事情，包括感情。你不知道吧，我被人骂过渣女、冷血，可我无动于衷，这更印证了我的性格就是这样。小芳，遇上你后，我发现我变了，或者说，我根本就不了解真实的自己。”
和他一样，她极少袒露自己的内心世界，此刻向他展露自我，字字句句串成一股电流，流过他的身体，让他浑身酥麻。
他羡慕她，因为到现在，他也没有对着别人剖析自己的勇气。
毕绡重新看向他，“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我看到你和别的Alpha在一起，我心里酸得要命，我忍不了……”
女人的唇角还保持着上翘，但眼泪却在她的眼睛里打转。
在他的事情上，她控制不到自己。
“我没有不忠诚。”男人终于为自己澄清，墨般的粉红色顺着他柔和的眼尾洇开，像春风吹落了桃花。
他的身子向她那边倾斜，毕绡抱住他，“我知道，是我误会你了。”
他的鼻尖碰了碰女人的鼻尖，脸贴贴她的脸，语调中带了一丝哽咽，向她保证，“以后不会。”
毕绡搂着他的腰，亲亲他的唇，“好。”
他们静静地抱了一会儿，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信息素。
毕绡虽然带着手环，但她标记过杜芳泓，彼此交换过信息素，因此能感受到他心里低缓绵延的依恋和难过，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说，“对不起。”
“这话不该你说。”
事情是因他而起，但那晚她的态度那么决绝，他觉得他们已经没有希望。
如果这段感情要靠求才能得到的话，他宁可不要。
否则，痛苦的会是两个人。
毕绡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下次吵架的时候我早点来找你，我们总不能都这样。”
“哪样？”他想听听她的评价。
“什么也不说，臭脾气。”
杜芳泓的眼睛红红的，他抿了抿唇，说，“不要吵架了。”
“好。”
毕绡指着旁边的茶几给他看，“快尝一下我做的蛋糕。”
“你做的？”杜芳泓属实没想到。
“是呀。”
听到是她做的，他开心极了，细心欣赏。
蛋糕的上表面用蓝色奶油做了一颗海王星，周身做了许多各种颜色的小行星点缀。
蛋糕整体并不太周整，和蛋糕店的专业师傅做得有明显差距。
主角海王星看起来也一点都不冰冷，因为毕绡将它做成了Q版的，给他画了可爱的眼睛和嘴巴，在海王星中间还用红色和黄色的奶油做了一个握拳加油的蜡笔小新。
打气泵一下一下地往杜芳泓的心脏里面灌气，传出哐咚哐咚的打气声，那是他的心跳。
他半晌没说话，这种场景下，他不该沉默这么久的，但他的牙齿紧紧咬在一起，好像一旦松开，顶住的眼泪就会流出来。
“不太漂亮，做得太匆忙了。”
总裁不说话，可能是在心里挑剔她的手艺，毕绡给自己找补了一下。
为了保证蛋糕的口感，她下午6点到酒店开始做，用了一个小时将蛋糕做好，然后把蛋糕交给林竞安排，找人送到杜芳泓的房间，放在冰箱里。
她再去找地方换衣服、化妆，提前去杜芳泓应酬的地方等着他。
等他的回应等了半天，两个短促的字才从男人口中蹦出，“谢谢。”
杜芳泓和哥哥差了两岁，生日差两天。
十九岁后他没再过生日。
手机里是二姨、姨父、舅舅、舅妈和两个妹妹的祝福信息，唯独没有杜时阑的。
母亲只会准时送他礼物，今年的礼物，应该已经放在秋屿山了。
毕绡用林竞给的打火机点上蜡烛，让他吹蜡烛许愿。
杜芳泓吹灭了蜡烛，许下愿望。
在他睁开眼时，毕绡突然倾身过来，两人的大腿挤
在一起，隔着公主裙和西裤。毕绡的食指贴在他唇边，“别告诉我哦，说了就不灵了。”
杜芳泓笑了，他本来也没打算告诉她。
毕绡突然向上举起手机，手机屏幕里是两人的脸，杜芳泓的表情有些呆萌，他还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女人看了看镜头里的两人，突发奇想，手指在蛋糕上抹了下，用沾了奶油的手指划过男人的脸颊，杜芳泓还没反应过来，就变成了花猫。
然后她把自己的脸上也抹上了奶油，两人都变成了大花猫。
女人重新举起手机，“小芳，看镜头。”
杜芳泓照做。
“跟我说，天天开心。”
“啊？”
她转头，“拍照啦，说天天开心。”
杜芳泓于是望着她的手机，跟着她说，“天天开——心——”
毕绡就在他咧嘴笑时，按下了快门键，将两只花猫的快乐记录下来。
“好啦，吃蛋糕，你过生日，你来切。”毕绡把刀递给他，她去拆开小碟和叉子。
杜芳泓拿了刀，对着蛋糕比划了下，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切。
很早以前，他和哥哥的生日因为隔得近，两人都是一起过，选的都是哥哥的生日，也都是哥哥来切蛋糕。
长大了点，开Party也都是杜宇臻召集，名义上说是给兄弟两人过生日，实际上Party的主人只有杜宇臻。
但那时候，他还是能感受到快乐的，他也想成为像杜宇臻一样的人，但他做不到。
“随便切切就好。”毕绡看出了他难以下手，说，“卡通人物切掉也不要紧，反正早晚要吃掉。”
“随便？”在杜家，很难听到这个词，杜时阑对他们的要求是，她问的事情不允许回答“不知道”，类似的“随便”“都行”都算是敷衍，是消极对待，也不会被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