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天空的手缓缓垂下，赶紧移开了视线，睫毛扇了扇，垂下眼，“应该是……西北方向吧。”
沈祐滞了一下，抬眼看向那颗星，喉结上下滚动，“嗯，看见了。”
忽而就安静下来，空气中似乎浮动着一些不明因子。
须臾。
沈祐清冷的嗓音响起，“你知道最亮的星星是哪颗吗？”
桑瑜想了想，微微蹙着眉不大确定地说，“天狼星吗？”
沈祐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是金星。”
“太白金星？”桑瑜第一眼反应是西游记里的这个。
“嗯，也可以这么说。”沈祐解释着，“其实它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启明星。”
“启明星？”桑瑜好奇地跟着重复了一遍，侧身偏头仔细听着他讲述。
沈祐徐徐道来：“清晨在东方天空出现的叫启明星，晚间在西方天空出现的叫长庚星或昏星，也就是说，当你看到启明星的时候，意味着黑夜已经过去，常常带给人希望。”
“挺有寓意的。”桑瑜唇角轻轻勾了勾。
“嗯，没错。”沈祐耷拉下眼皮，心里暗道，你也是我的启明星。
“原来有时候傍晚看得那颗最亮的星就是金星，不过早上的时候倒是没注意过。”桑瑜说。
“下次带你看，成吗？”沈祐回神，试探着问。
桑瑜明眸一动，欣喜答应，“好啊。”
沈祐也跟着笑了笑，继续说，“金星凌日也挺壮观的，而且很罕见，只可惜我们看不见了。”
“为什么？”桑瑜问。
沈祐解释：“金星凌日几十年才有一次，上一次好像是2012年，那个时候我们还太小了，什么都不懂，下一次的话要等到22世纪了。”
“那太可惜了。”桑瑜惋惜，又灵光一闪，“不过说不定我们以另一种方式参与呢？”
沈祐赞许点了点头，“也许。”
桑瑜对着他弯着眼睛温柔地笑了笑。
沈祐只感觉脑子里烟花绚丽，噼里啪啦绽放不停，他明显的一怔，而后像是想到什么，“对了，金星的英文名你知道吗？”
桑瑜想了想，“Venus”
“是的，爱神维纳斯。”
话音落下，两人皆是沉默，相视一眼。
末了，桑瑜眼睛一转，若无其事地问，“你的微信名字叫Uranus，如果我没记错英文单词的话，应该是天王星，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沈祐微讶，随即笑说：“秘密。”
“你喜欢天王星？”桑瑜猜测。
他摇了摇头。
桑瑜见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旋即拿出手机搜了一下，都是很正规的科普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对方不愿多说，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追问。
她话题一转，“说到天体，牛顿应该是你们学物理的祖师爷了，其实他也是哲学家你知道吗？他预测世界末日在2060年，你信吗？”
沈祐只是笑了笑，没答。
桑瑜接着说，“我不信，你看2012年也说世界末日，现在不是过得挺好的吗。虽然他的成就改变了过去人们对世界的看法，但是也形成一种新的流派，叫机械论，你知道吗？就是机械唯物主义。”
沈祐依旧没应声，鼓励的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机械唯物主义也就是形而上学的唯物主义，把我们所有都归结于数学公式之中。在牛顿时代，人们沉浸在科学之中，科学越进步机械论威信就越高，后来又出现了一种比机械论还要可怕的声音，叫决定论，也就是用因果来解释万物，更为极端的就是宿命论。”
桑瑜顿了顿，问道：
“你相信宿命吗？”
【作者有话说】
好像是17号零点上夹，所以夹子当天晚上一起更。
上述有关天文哲学等知识都综合了网络和书籍，如有问题温柔指正。
第18章 情书
◎“我喜欢吃醋。”◎
沈祐思考了一瞬，言简意赅地答道：“信。”
桑瑜听后面露惊色，好在夜色掩盖了她表情。
“你信吗？”他反问。
“我不信。”桑瑜斩钉截铁地说，“罗曼罗兰说宿命论是那些缺乏意志力的弱者的借口，我觉得说得很对。我们经常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既然一切都是规定好的，为什么人还要努力呢？宿命论只会让人丧失斗志，变得懒惰。”
桑瑜说完却发现沈祐一动不动，定定地看着她。她心里冒起了一个问号，她哪里说错了吗？
她快速地回顾了一遍刚才说的话，突然意识到一个不对劲，赶紧解释，“额……我的意思不是说你是缺乏意志力的弱者，你不要误会。”
沈祐唇角扯了一个笑，“不会。”
他顿了顿，收敛了笑容，忽就认真了起来，看着她说：“其实我更相信命运。”
“命运？”
“嗯，但我也相信人定胜天。”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笃定和自信。
“怎么说？”桑瑜好奇。
沈祐却看着她笑了笑，没再继续往下说。
桑瑜眉头不禁拧着，满腹疑团。她觉得他是个矛盾的个体，他学理却又唯心论，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看着我干嘛？”沈祐问。
桑瑜思绪拉回，微笑摇头，“没什么。”
沈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抬头望向天空，沉思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