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行,哪有小孩子自己一个人去报道的。”
“我不小了。而且学校离这里很近的,只要坐两站地铁就到了。”
“哦,这么近。”
阿春:“家良,你这一大袋是啥啊?”
“啊,差点忘了。”家良拍了下脑门,边打开麻袋边回头说,“我妈做的腊肉腊肠,非要我带过来,我背了一路,可重死了。”
家良分完土特产,拎了一袋最沉的,搁到吧台上,“这袋就给明哥。”他一回头,看见江明诚穿着件极其显眼的亮橙色毛衣,从走廊那边走过来,“明哥,你在楼上啊,没吵到你吧。”
“没。”
“这我妈做的腊肉还有腊肠,我妈特地包了最大的给你。”
“替我谢谢阿姨。”江明诚找位置坐下,旁边是正在辅导小倩功课的裴朝暮,坐下时,手臂擦过她的。手臂小幅度地颤了下,江明诚开始思考,该如何吃到那碗约定好的炸酱面。
“明哥,你午饭应该还没吃吧,等会一起啊。”
然后一伙人去了上次去过的烤肉店。江明诚没什么胃口,翻来覆去摊一片肉,听他们几个闲聊,连搭一嘴的兴致都没有。肉片蜷缩起来,他夹到碗中,余光注意到斜对角的人拿起了手机,“喂,怎么了……”她站起来,“别急,慢慢说……”
裴朝暮出去接电话,江明诚不由得开始好奇,是谁打来的电话。不一会,她回来了,脚步在他身后停下。江明诚装模作样又夹起一片肉,耳朵悄悄竖起来。
“明哥。”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声音分明是裴朝暮,他手抖了下,肉掉到烤盘上。回头,裴朝暮站在身侧,嘴唇上下动着,他没听清具体什么内容。被这简单的两个字牵动,心脏七上八下跳个不停。内容或许大概是有什么急事要出去,没法上班,能不能请假几天。江明诚听见自己同意了。看着她急匆匆走出去,离开自己的视线,江明诚才从那一场短暂的混乱中回过神。
“不知道什么事,看暮姐好像很急的样子。”
“请一周的假,应该是家里的事吧。”
什么,一周?
江明诚完全坐不住,没过几分钟,他就借口有事,先把账结了,等走出店门,直接用跑的。
“今天都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有事。”家良说。
“明哥看起来也挺急的。”
“是啊……”
裴朝暮前脚走进M·King,江明诚后脚就到了。隔着玻璃门,视线正好捕捉到她拉开抽屉,将一个长柄状的物件塞进包里。
待看清了,江明诚眉心狠狠一跳。
她拿扳手干什么?!
裴朝暮头一次没发现江明诚,绿灯还剩三秒,她打算直接冲过去。一只手臂却突然横过来,阻断她的冲势。手掌按着她的肩,等她站稳后松开。
江明诚皱着眉问:“发生什么事了?”
裴朝暮看了眼已经变红的红绿灯,踌躇着。
“家里的事?”
“不是。”却没深入解释。
江明诚有点失望,“那是什么事?”
她沉默以对,眼神朝红绿灯瞄去。红灯转绿,“我先走了。”她转身便要走,江明诚手一伸,扯住她的帽兜。
“那你拿扳手干什么?”
裴朝暮默了瞬,然后说:“那个是上次我自己买的,只是放在这里,一直没拿走。”
江明诚吃了一瘪,多么熟悉的郁闷。
他是这意思吗?!
见她再度望向红绿灯,江明诚放弃问她,“走吧,一起。”
裴朝暮五分钟收拾完东西,员工宿舍楼下,江明诚已经打好车,站一旁等她。他扶着车门,等她进去,长腿跨进来,“火车北站,师傅麻烦您快一点。”
“好嘞。”
车启动,江明诚看见她打开手机,在购票,“给我也买一张。”
她嗯了声。
蓦的,江明诚松了口气。眼神往旁边偷瞄,裴朝暮选了最近的班次,黎州到C省省城,然后选乘坐人——她的购票软件上居然还保留着自己的信息。
江明诚几乎是立刻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春节期间,火车站里人很多,江明诚眼尖发现一个位置,领着她过去坐着,然后跑去便利店买吃的。
江明诚结完账,发现她在便利店门口等他。他没问她为什么不坐。递过去水和面包,刚才她都没怎么吃东西。
裴朝暮接过,捏了捏透明塑料包装袋,没拆开:“是方雅出事了,她打算离婚,让我去帮她。”
方雅,他记得。大三的时候,他跟裴朝暮一起参加了方雅的婚礼。那天还发生了一件事,差点把人家的婚礼给搞砸了。
婚礼在国庆,他们提前三天到了。抵达C市的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去参观方雅的新家。男方不在,方雅说他是跟朋友聚会去了。九点左右,方雅送他们出去,到楼下,恰好碰见方雅她未婚夫。
那人看见江明诚,脸色瞬间有些阴。同时江明诚敏感地发现方雅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好像很怕这个男人。
接着那个男人便大步走过来,扯了下方雅的手腕,把她拉到身侧:“他们是谁啊?”
“我跟你说过的,朝暮,这是她男朋友。”方雅的声音小小的,很胆怯,怕惹他生气似的,完全没有刚才跟裴朝暮聊天时那样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