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倩点了点头。
裴朝暮摇了摇头:“不是。我的前一份工作基本没有休息时间,非常累,所以我才想换一份轻松的工作。”
“啊,那工资应该很高吧。”曾骏说。
“也还好。”
施家良从远处看着裴朝暮,突然欸了一声,努力回想,跑过来,“小裴我是不是以前见过你啊,总感觉你长得很像某个人……”
曾骏:“家良,你这台词太老套了!”
下午客人不多,曾骏和施良一起研究新酒,拉着裴朝暮试,曾骏说:“小裴,我想了个名字,叫——如梦初醒,这次我混了点龙舌兰,苦涩感会比上次更浓,感觉更符合这个名字了呢。”
裴朝暮抿了一小口,柠檬的清香滑入喉中,丝丝甜意后涌起后是绵长的苦涩。
“好像比上次更苦了。”裴朝暮又喝了一小口。
“梦有多甜,现实就有多悲苦,如梦初醒,这名字很有氛围感啊,适合失恋的时候来一杯。”
玻璃门轻轻吱了一声,有人走了进来,身前落下阴影。这道身影斜靠吧台,面向曾骏和施家良两人,侧对着裴朝暮,右手肘撑着台面,食指轻轻点了下桌,“什么酒失恋喝,我尝尝。”
他的声音好似自胸膛传出来,将周围的空气都震出涟漪。那样清晰地在耳边响起,裴朝暮的心狠狠一颤,多久没有听见了啊。
他的声音比六年前更成熟了。不过依旧是那么特别,就像是生活在热带森林里的鲜绿植株,永远昂扬蓬勃,充满生命力。
“明哥又帅出新高度了啊。”
“可惜了啊,今儿个俱乐部全是大老爷们,真是浪费,浪费。”
江明诚低声说:“浪费什么。”
他身上是跟早上完全相反的打扮,一身黑色笔挺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搭酒红色的领带,卷发也被固定起来,像是刚从某个重要场合上下来。
他的手腕上有一只机械表,银色表带泛出的光泽让裴朝暮有些失神。
大三的时候,明诚跟同校学长合伙创业,虽然整个公司十个人都不到,还是有模有样的搞了个开业仪式。那时,明诚拉着她去商场里选西装。他肩宽腿长,不管穿哪一套都很有型,他自己却不满意,照着镜子对她说,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奇怪,不是我的风格。
最后选定那家店的经典黑西装,裴朝暮趁他去换衣服的时候结了账。
不过那件西服明诚只穿过一次。
他是这么解释的——暮暮送了我这么贵的衣服,我当然要好好保存起来啊,以后每次有重要的场合,就不用买新的了。
……
那只手的主人稍稍侧过来脸,骨节分明的手指摁着台面,微曲,笃笃轻叩两下。曾骏反应过来:“明哥你等着啊,我马上给你新做一杯。”
裴朝暮回过神,她手里还拿着半杯酒。
江明诚往裴朝暮这边一指,“不是还有?”
“啊,可是那是小裴喝——”
曾骏和施良都愣住的当刹,裴朝暮伸手递过去。
江明诚的目光如有实质,在她手上一顿,然后慢慢移到酒杯,最后是她的脸。
他转身面对她,裴朝暮终于完完全全看到他的脸。
还记得第一次见明诚的那天,裴朝暮脑子里只有——这人眼睛好亮,好干净,鼻子嘴唇好精致,皮肤也好白,全身都在发光,不像个真人。
此刻依旧如此。
深轮廓,高眉骨,一对乌黑水润的眼睛,望向别人的时候,总有种少年的赤诚感。因此跟明诚并肩而行的时候,总有人误会他们是姐弟。虽然两人在年龄上的确相差两岁。
他只看了她一瞬,又很快转开。
江明诚接过酒杯,小抿一口,脖颈中央的喉结缓慢地上下滑动。然后皱眉,看向曾骏:“这能喝?”
曾骏:“明哥要不我还是帮你调杯蜂蜜水吧?”
施家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明诚瞟了眼他俩,将酒杯搁回去:“好啊。”
曾骏转身要去,江明诚叫住,下巴指一边:“有客人,新员工去吧……帮我冲一杯蜂蜜水,可以吗?”
裴朝暮对上他的目光:“可以。”
见两人对视,气氛古怪,神经大条的施家良没察觉出不对劲,在一旁搭腔:“小裴,多放几勺蜂蜜,我们明哥最喜欢喝甜的了。”然后过去跟曾骏一起招待客人。
裴朝暮:“好。”
江明诚往前走了几步,环胸立在墙前,那个角度,能看到整个调酒台。他注视了一会儿裴朝暮,然后垂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裴朝暮舀了三勺蜂蜜,用温水冲开,搅匀,最后放上一片柠檬。
施家良以为裴朝暮不好意思说话,便主动叫江明诚:“明哥,好了。”
这一声将江明诚的思绪唤回来,他缓步走来,坐上吧台前的高脚凳,拿起蜂蜜水,说了声“谢谢”。
施家良见气氛有些许尴尬,拍了下裴朝暮的肩,“明哥,你看小裴都来这么久了,你是不是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啊?小裴,你快给明哥介绍介绍你自己。”
江明诚拿着喝了一半的蜂蜜水,看着裴朝暮,似乎真的在等着她做自我介绍。
周舒扬从外面走进来,搭上江明诚的肩:“你们说什么呢。”
施家良:“就咱们小裴啊,刚来,明哥还不太熟,让她做个自我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