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楠突然意识到，今天的陈最似乎很喜欢反问她的意见。
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她思来想去，也只有漫画那件事情。
于是，姜楠也盯着陈最的脸看。
每次直视陈最的时候，姜楠都会不自觉想，人怎么能长成这样，还完全戳中了她不可言说的性/癖。
她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停滞了太久，几乎是定定地看着。
这一次，不自在的人轮到了陈最。
他垂下眸子，回正视线，拿侧脸对她。
“你在生气吗？”姜楠忽然开口问道。
陈最依旧用侧脸对着姜楠，视线落在前方，语气没有丝毫异常，“怎么会。无端端我生什么气。”
“对啊，我也很好奇，无端端，你生什么气呢，陈律师。”姜楠疑惑地重复他的话。
她觉得实在奇怪。
“是因为明德先……”
姜楠想，是不是因为她把漫画先给萧明德看了，而不是先给他，所以他不高兴？那毕竟是画的他的漫画。
这么一想，陈最心里不高兴，也是再正常不过。
姜楠刚想说明白，道个歉，但陈最先发动了车辆。
驶出的车辆，让她的话戛然而止。
“没生气，不要瞎想。”陈最说道。
姜楠撇撇嘴，不相信。
不过看他不愿意承认，姜楠也就没有再多说，只安静地看着窗外。
气氛有些古怪。
但姜楠怎么也没想到，这一份古怪持续了好几天。
陈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温和，依旧会带着姜楠四处调查邹明朗的事。
但除了这些事外，他们的交流忽然变少了。
晚饭是陈最买回来的，吃完饭，处理完外卖垃圾，陈最准备回到书房，却被姜楠一下拦住。
陈最停下脚步，微微歪头，疑惑看她。
“什么事？”陈最问道。
姜楠对上陈最的视线，问道：“你今天要回书房工作吗？你已经好几天都在书房工作了。”
“是我以前没太注意，抱歉。”
陈最忽然给姜楠道歉，态度模棱两可，倒是让姜楠也有些生气了。
只不过，姜楠知道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虽然我做的是不对，但如果你不同意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也会删掉我之前发布的所有作品，并且真诚地向你道歉。可你连个好好交流的机会都不给我，只要我一想跟你聊这件事，你就移开话题。我又没有超能力，我也不能完全猜中你的心思，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姜楠深吸一口气，“既然你这么不喜欢我的画，我会在今天联系编辑，拒绝出单行本的计划。这些事情你可以直接跟我说的，单行本能不能出其实对我来说本身就是预料之外的事，你直说我肯定会以你的想法为先。”
陈最听着姜楠的话，忽然觉得有些疑惑，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什么单行本？什么漫画？”
姜楠莫名其妙，“你这些天不是因为我悄悄画你生气吗？而且上次明德来家里，他先知道了单行本的事，你不知道，所以你更生气了，这几天都不怎么说话。”
陈最瞬间沉默下来。
姜楠打定主意要跟他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天就要把所有矛盾解决了，所以见他沉默下来，也不走，只是继续盯着他看。
势必要他给出个态度来。
陈最在脑海里不断解构刚才姜楠说的话，终于，他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他之前好像一直搞错了一件事……
“所以，你上次跟我说和明德的事，就是漫画单行本的事？”陈最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姜楠疑惑，“不然呢？还有别的事？”
陈最：“……”
沉默了几秒，陈最说道：“抱歉，我需要冷静一下。”
姜楠：“？”
见陈最想回书房，姜楠立马再次拦住，“不行，你一冷静就更生我的气了。”
陈最：“……我真的没生你的气。”
陈最有些无奈。
他的的确确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生过姜楠的气。
“我这几天是在思考一件事。”陈最捏了捏太阳穴，认真地看着她。
姜楠追问：“什么事？”
“还没想通。”陈最说道，“等我想通了，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那……如果你真的不是在生我气，为什么这几天都要避开我？”姜楠问道。
陈最又沉默了几秒，“等我想通了，再一起跟你解释，好么？”
闻言，姜楠盯着陈最看了一会儿，“那你冷静完不要再避开我了，我给你看我的漫画，好不好？”
“嗯。”陈最点头。
姜楠把拦着他去路的手收回来，“你去吧，最好快点想通，不然就要轮到我想不通了。”
“好。”陈最点头，回书房。
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陈最全身的力气的都似乎被卸去。
他开始反思自己这段时间的“反常”和“不理智”。
扪心自问，他的确没有生姜楠的气。
只是因为那天的对话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之前从未认真思考过的事情。
他似乎对姜楠产生了友情之外的情感。
猝不及防的、汹涌而来的。
在意识到的瞬间，就像是惊涛拍岸，将他卷入海底，脑子也变得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