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人的声音，瞬间传开。
草坪上原本不明所以的人都吓得混乱起来。
有胆子大的想过去看，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浑厚有力的喊，“我是警察！请大家站在原地，不要靠近，尽可能保护现场！”
在混乱的时候，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众人的心安定了一些。
他们循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就见一个身形高大、长相正气的男人出示自己的证件，朝着尸体被发现的方向小跑，同时还不忘跟身后的同伴交代事情。
“老陈，去车里给我拿工具。小姜，立刻报警。”
“好！”两人分头行动。
萧明德站在大概一米外的位置停下来，掏出手机给李怀打电话的同时，观察现场，“命案，派人到清源山。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一天以上，派技术人员调取今天到前天的所有监控录像。”
挂掉电话，姜楠也已经报完了警，来到萧明德身后不远处，“明德，警方现在派人过来。”
“辛苦了。”萧明德头也不回地说道。
姜楠这才朝着尸体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小狗刨出来的坑不大，从姜楠的角度，能看到被刨出来的脸部一片血肉模糊，还混杂着泥土，上面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只依稀看得出来轮廓。
很显然，是尸虫。
泥土的掩盖，加上冬天的气温，尸体并没有散发出强烈的腐烂气息。
姜楠看了一眼，觉得脸部的血肉模糊不像是腐烂和驱虫造成的，倒像是被某些机器造成的。
姜楠现在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她画画的时候也会看专业书籍，但自己看，和看萧明德送的有专业人士手写备注笔记的，显然很不同。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但至少也有了猜测。
尸体只露出脸部，但对于很多没有看过尸体的人来说，视觉冲击绝对是很强烈的。
有些人好奇心使然，踮起脚尖看了一眼，就立马想要干呕。
看到人的尸体，和看到动物牲畜的尸体，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
姜楠安抚旁边受到惊吓的女生，眼角余光看到陈最拎着箱子快步跑来。
萧明德也不多说，接过箱子，打开，取出手套鞋套戴上。
在这种人来人往的户外，鞋套能起到的作用已经不大了，但萧明德还是戴上了。
万一呢。
破案本来就是抓细节的工作。
萧明德认真进行初步现场勘查。
陈最和姜楠则是负责安抚和劝诫现场人员，让他们别拍照。
但人这么多，管是管不过来的。
于是，清源山发生命案的消息很快在微博和微信等等各个渠道传出去。
甚至还有视频。
微博网友在某些事情上特别强大，例如认人。
没戴口罩的姜楠被一个网友认出来。
于是，上一年的周成案再次被提出来，掀起轩然大波。
一切都是如此自然又顺畅。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黑手在背后推波助澜、不断拱火。
事件显然朝着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方向发展。
从讨论命案本身，到讨论命案和姜楠的关系。
最后，有人言辞凿凿地说，人肯定是姜楠杀的。
第101章 楠木
姜楠还不知道网上事件发酵的事，她正安抚着哭泣的小孩，也没注意到旁边人的视线变得奇怪。
人们对犯罪者及其家人的歧视和疏远，其实也是犯罪成本之一。
只是对于一个不被大家认可的“无辜者”来说，这种成本却有些残忍。
“你别碰我的孩子！”
姜楠刚想给哭泣的孩子擦眼泪，旁边传来急促的声音。
一个年轻的父亲快步走过去，一把将自己的孩子抱起来，警惕地看着姜楠。
姜楠微微一怔，“抱歉，我刚才看到她一个人站在那儿哭，只是想给她擦一下眼泪。”
“谁知道你是想擦眼泪还是干嘛？我可不想让杀人犯接触我的女儿。”父亲的语气有些冲。
一个父亲想保护女儿的心，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但他的话却让姜楠微微皱起眉头。
可年轻的父亲没有点到即止，而是扫视姜楠的全身上下，又看向在远处的陈最和萧明德，“难怪能让律师和警察都帮你，原来是这种关系。”
听到这句话，姜楠的表情瞬间难看起来。
旁边不同年龄段的人看着姜楠的眼神也变得古怪。
人对一个潜意识里认定的“坏人”，总会有更多恶意的猜测。
更别说周成案本就被人恶意地扭曲成了“情杀”。
披上了男女感情恩怨的外衣，加上片面的消息来源，以及不怀好意的人推波助澜，于是周成不管做了什么事，都是为爱而战，是个“纯爱战士”。
一个不接受纯爱战士的爱的女人，会是什么好女人？
定然是私生活混乱、性生活肮脏的。
这是几千年来男人和女人对女人的凝视和羞辱，只要用“荡/妇”羞辱，那个被羞辱的女人就瞬间哑口无言，没了反驳的能力。
“她”要怎么反驳和自证？
去医院做检查？
可有过性生活和“肮脏”、“荡/妇”又有什么关联？
他们非常清楚这一点，但这是他们最大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