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尧随便收拾了几样东西,最后装进了一个行李箱,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后就一个人拉着行李箱离开了。
舍友纷纷看过去,只当他考得十分不好,不然不会这么冷漠。
时尧一直往校门口走,没有回教室,放教室的书他全都不打算要了,因为他不会复读,复读要钱,而他身无分文。
如果说人生是辆列车,高考是其中一个站点,有人遗憾下车,有人继续前进。
而他时尧,则是在这里出了车祸,受了伤,但没死。
想弄死他?
没门。
时尧的脸上闪过一抹阴鸷之色,眼中的恨意不加遮掩。
刚走出校门,时尧就看到陆苗,站在对面紧张地张望着。
两人对视了一秒,时尧没理她,拉着行李箱走了。
陆苗赶紧跑过来跟上,来到他身边,想去牵他的衣摆,手瑟缩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时尧哥哥。”她小声地喊了一句。
时尧没理她,只是目视着前方走着。
“时尧哥哥。”她又喊了一句,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这次,时尧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她,眼神冰冷狠厉,像地狱里爬上来的厉鬼,陆苗从来没有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离我远点。”时尧淡淡地吐出这几个字,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陆苗感到心慌,这一刻她真的意识到,那个说好会永远护着她的哥哥,不见了。
眼睛酸痛,泪意一下子涌上来,她又不争气地哭了。
怔了好一会,她才往前小跑着,远远地跟在时尧后面,在看得到他又不会被他发现的范围里。
时尧去了医院拿到了药检单,凌厉的眼神一一扫过上面的数据。
安眠药使用过量导致的昏迷。
“呵——真够狠的。”时尧勾起嘴角,诡异地轻笑着。
一回到家,时尧猛地将药检单甩在赵禾脸上,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地说:
“告诉你两件事,第一件下安眠药导致我昏迷属故意伤人罪,等着收律师函吧。第二件,立刻、马上给我滚出这间屋子,不然报警。”
赵禾没想到还真是小瞧他,能做那么狠,不过她很快又笑着说:“安眠药是我让你吃的吗?你别忘了是陆苗,你最疼的妹妹,亲自端上去给你的,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喝一点?”
那张温柔如水的脸配上诡异恶毒的笑容,像是一群蝼蚁啃着你的肌肤一样,恶心无比。
时尧听到这话后太阳穴猛地跳了跳,目光阴鸷地看着她。
“我可什么都没有说,你要告的话尽管告她去吧,就是不知道胡惜花在地下看到了会不会伤心。”她玩弄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地说。
“你知不知道安眠药吃多了会死人?”时尧压抑着语气说。
难道你就不怕陆苗把那一壶的牛奶都喝了,然后再也醒不过来了吗?
时尧以为面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她还会保留一丝的怜悯和人性,然而他却忘了,眼前这个女人,连人都不配做。
“噢,这不是还没死嘛,我还等我这个乖女儿好好孝顺我呢。”赵禾轻笑着,然后不疾不徐地起身,回房收拾东西。
等陆苗回到家时,赵禾拎着一个包刚好出门。
两人什么都没说,赵禾给了她一个含笑的眼神,转身离开了。
陆苗怔怔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一如当年狠心抛下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陆苗收回视线,走到时尧面前,低着头小声地喊了句:“时尧哥哥。”
时尧冷冷地睨着她,丢下一句“中考完你就滚回你妈那”然后无情离开。
之后的日子,时尧和陆苗两人虽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但是几乎都没有交流,陆苗有时候会跟他说话,但是时尧全程保持冷漠。
慢慢地,陆苗也不敢再多说,生怕他会厌烦,一怒之下就把她赶走。
陆苗白天在学校,午饭和晚饭都在学校解决。
而时尧问周柏借了几千块,报了名去学车,也是几乎一整天都在外面。
中考第一天是周一,周日的时候陆苗留在家里看书。
本来她以为时尧又会到了晚上才回来,结果下午陆苗在房间里复习时突然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等她走到楼下时,刚好看到时尧关上大门出去的身影。
陆苗有些疑惑,难道他只能回来拿东西?走得那么快。
她百思不得其解,刚准备回房时,眼睛却瞄到了茶几上一个小盒子。
走过去拿起盒子来看,是一盒专治咳嗽的药。
这几天陆苗吹多了空调,嗓子一直不舒服,昨晚还咳嗽得厉害,断断续续地咳了一晚上。
本来她也想着晚上再出去买点药的,时尧却帮她买了回来。
陆苗的心里像有温水缓缓涌进来一样,感到舒服又温暖。
晚上,陆苗煮了两碗鸡蛋面当晚饭,可是等了时尧很久都没有见他回来,最后面都冷了也糊了。
陆苗有些失望,想给时尧打电话问他但是又没有勇气,最后她自己拿起筷子吃了。
本来就煮得不好吃,糊掉之后更加难以下咽了,勉强吃了一碗,第二碗真的吃不下。
最后,她端着面去喂了士多店老板养的狗,那只狗倒是很喜欢吃她做的面,竟然都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