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血书的事?”
“你喝醉那晚,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件事了,不是吗?”
孔映顿了一下,要她怎么说,难道要她说她对那晚一点记忆都没有吗?
她接过U盘:“不必了,我自己可以解决。”
孔映下了车,姜廷东从车后座拿了一张毛毯,也跟着下来了。
孔映沿着海滩慢慢走着,姜廷东将毛毯披在她肩上,默默地跟着她走。
想起孔武的病,孔映心头就像压着些什么。她是医生,明白心衰这种病很难治愈,况且父亲是全心衰竭,已经到了第四级,几年内怕是没有太大的存活概率。
这段父女情向来淡漠,可今日孔映才明白,若真骤然失去父亲,她在这世上可就真的无亲无故了。
“我最近,会对以前常去的地方有一些熟悉感了。”
“开始恢复记忆了吗?”
孔映停下脚步,遥望着那条看不到头的海岸线:“慢慢会有的吧,昨天我看母亲的照片,已经能模糊地记起她对我说过的一两句话了。”
“关于其他人的呢?”
“之前和温沉一起喝酒,会有强烈的既视感,总觉得抱着不同的心境做过一样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
如果有朝一日,她若记起温沉……
想到这里,姜廷东出奇的平静。找回记忆是孔映应该做的事,倘若记起温沉,是否与他重修旧好也是她的选择。
海边的空气越发冷了,孔映裹着毯子还是打了几个喷嚏,姜廷东看不过:“先回我车上吧,这样下去是要感冒的。”
回到车上,姜廷东打开了座椅加热,又帮孔映倒了点热水,后者冰冷的身子这才恢复了一些温度。
“姜廷东,我不知道我喝醉那晚和你说了什么,但不如,我们就维持这样的关系吧。只在需要对方的时候,才见面的关系。”
她想的这些,姜廷东都懂,他见她第一面的时候,就懂了。
姜廷东在这一刻突然想通了,其实他们都不是什么高尚的人,与其伪装着受折磨,还不如彻底放纵。
“这可是你说的。”
“什么?”孔映抬头,茫然。
“现在,我需要你。”
姜廷东欺身而上,捏住她的下巴重重吻了下去,伴随着没有缝隙的吻,孔映感到座椅靠背正被缓缓放下。
她躺在被放平的座位上,盯着姜廷东那双鲸鱼似的眼睛,那里头像掺了催情药,惹得她浑身都火热了起来。
这一刻,她决意随波逐流。
第八章 无处可逃的爱
孔武病倒后,点名要孔映帮衬几位副院长处理医院的一系列事务。后来孔武又觉得没有领导层职位的孔映办事不便,便让她挂了代理院长的名。
毕竟是私人医院,孔武又是控股股东,孔映作为独女,继承职位是早晚的事,所以医院内部并没有太多反对意见。
代理了院长的职务后,孔映的工作量陡然增加。她又不肯放弃骨科的门诊和手术,两头一起忙,更是身心俱疲。
这天突然从外院转来一个骨盆骨折的患者,是棕榈市有名的企业家,据说还有些军政背景。
孔映看过X光片,打算委托给骨科的范医生做,虽然骨盆骨折是大手术,但患者的病情并不复杂,下面的主治医生也一样做得来。
结果孔映还没跟范医生开口,孔武就打来电话把她叫去了病房,要求她亲自为企业家手术。
“手术不复杂,况且范医生做博后的时候是专攻骨盆骨折的,她是最好的人选。”
“我知道范医生很好,但这个病人身份特殊,又是对你慕名而来,你一定要接手。”
孔武近日来一直住在病房,气色已好转了一些,不日就要转回家调养了。孔映顾忌他的病情,尽量把语气放得温和:“我的手术日程已经排得很后面了,他这个手术比较急,要在一周内上台,我没有空余的时间。”
“没有空闲,就挤时间。再挤不出来,就把门诊推掉。”
“爸……”
“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主刀,金副主任做一助。小映,你在宝和工作时间不短了,现在又是代理院长,这点利弊我相信你自己会权衡。”
若放在平时,孔映大概会摔门而去了,但如今孔武尚在病中,她不好发作。
病人在她眼中从来不分贵贱,她不会因为接手这个企业家而延迟或取消任何手术和门诊。所以牺牲的,还是她为数不多的空闲时间。
正说着,沈婉推门进来,热情地招呼:“孔院长,您看谁来了?”
沈婉引着两个男人进了病房,走在前面的是个年过六十的男人,穿着考究,头发半白,眼神中透着些许阴沉;而走在后面的年轻男人,与孔映有过一面之缘。
孔武与两个男人寒暄了一番,转而看向孔映:“小映,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坂姜制药的姜成元会长,这位是他的独子姜傲,现在担任社长。姜会长,这是小女孔映,之前在我们医院骨科工作,现在替我处理一些院长的事务。”
“早就有所耳闻,孔院长的女儿医术高超,今天终于见到了。”姜成元那三角眼里散发出的阴暗,看得孔映极不舒服。
一直在后面站着的姜傲现在也认出了孔映,礼貌地向其点了点头。
孔映想起了颜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