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读们纷纷表示:“殿下说的是,我们应倾尽所能,襄助太子殿下。”
曹熙在一旁跟着附和:“不错,是该帮助。”
——她一向如此,在众人议事时随大流。
“你?你能帮什么忙?”伴读韩胜有点看不上曹熙,当下习惯性地质疑。
四皇子出言制止:“好了好了,少说几句,正事要紧。”
随后,他认真盘算能用的人手,他是皇子,出京不便,准备选一个心腹伴读,负责此事。
四皇子的目光在四个伴读身上一一掠过,最终选择出身将门的岳修。
岳修是他们几人中年级最大的,稳重可靠,派他前去,是四皇子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结果。
但是四皇子依然悬心。
太子不见踪影,陛下有心立虞氏为后。作为太子的同母弟弟,素来爱笑的四皇子也不大能笑得出来。
四皇子十六岁生辰那日,曹熙拿出了先前准备的寿礼。
“给我的?”他有些意外,轻笑道,“难为你还记得。现在大家都焦头烂额的,也只有你还关注此事了。”
曹熙垂首,低声解释:“是早先准备的。”
四皇子继续笑:“哦?那是早就关注了?”
曹熙顿时胀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时值夏日,两人在宫殿外的凉台边。四皇子干脆躺下,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叹一口气:“也不知道皇兄怎么了。”
“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大理石地面干净光滑,躺上去颇为凉快,从四皇子的角度看曹熙,只觉得他皮肤白皙,五官柔和。
四皇子恍惚了一瞬,脑海中不着边际地闪过一个念头:他好像一个姑娘啊。
凉风起,他很快回过神,拍了拍自己身边:“来,你也躺。”
曹熙忙不迭摆手:“不不不,我不躺了。”
“这有什么?”四皇子伸手去拉她,只觉手腕纤细,肌肤滑腻,心下微微一怔,对方已然挣脱开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讪讪的。
曹熙定一定神,低声解释:“殿下,不是我不躺,是,是我,我从小体寒,不能受凉。”
“哦,好。”四皇子胡乱点了点头,不再强求。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多多少少有一点异样。
时间在众人的不安中一天天溜走。
太子突然回宫,朝野皆惊。
四皇子悬着多时的心终于放下来。他欣喜之下,悄悄出宫,拉着几个伴读一起,在宫外酒楼的雅间里,喝酒庆祝。
“今晚,大家不醉不归。”
曹熙会饮酒,但从不敢在人前喝,怕万一暴露秘密,就会万劫不复。
这天也是,不管旁人如何劝,她一口咬定自己不会喝酒。
韩胜等人还要再劝,四皇子再一次制止:“罢了,不会喝就不喝,逼人家做什么?咱们不得留一个付账吗?”
众人都知道是在帮曹熙解围。
曹熙也明白,不免心生感激,连忙表示:“我付账,我付账,你们如果真喝醉,总得有个能主事的呀。”
这话说的在理,况且又有四皇子帮腔,众人也不再强求。
是夜,大家果然都喝得有几分醉意了。
曹熙会了账,又命人将几个伴读一一送回家去。
轮到四皇子时,她不免犯难,这个时候,皇宫都下钥了,只怕不好回去。
她想了一想,轻轻推了推四皇子:“殿下,还要回宫吗?这会儿皇宫门都锁了。”
“什么时候了?”四皇子睁开双眸,醉眼朦胧,随即又重新阖上。
“快交亥时了,殿下,先别睡,怎么回去啊?”
四皇子勉强打起精神:“那不回宫,先去你家借宿一晚,可以吗?”
曹熙不能拒绝,点头应下,又让人帮忙搀扶四皇子。
喝醉了的四皇子思维有些混沌,呆愣愣地问:“为什么让别人掺我?你自己不会吗?”
不等曹熙回答,他就像突然明白了一点什么一样:“哦,知道了,你扶不动,像个小姑娘一样。”
曹熙瞬间脸色苍白,心虚不已,倔强地道:“谁说的?我扶得动。”
她不再叫别人帮忙,独自去扶喝醉了的四皇子。
四皇子有些意外,也不敢真把力气都卸在她身上,自己强撑着,在她的帮助下钻进马车。
曹熙咬了咬唇,有些不解地问:“不是说了让我扶吗?”
四皇子也不睁眼,慢吞吞道:“是啊,可我怕你扶不动。你那么瘦,哪有那么大力气啊……”
曹熙眼神微变,没再说话。
当夜,四皇子宿在东阳侯府。
东阳侯异常紧张,询问女儿究竟是怎么回事,曹熙将大致缘由讲了。
“嗯嗯,是该如此,你年纪渐大,平日是要多注意。”东阳侯说着说着,忍不住咳嗽两声。
曹熙神色一变:“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