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花溪村时,见过一些男子因为母亲的缘故,为难妻子。他肯在太后面前维护她,她很开心。将心比心,她也不想真让他们母子失和。
赵晏眸光轻闪,意有所指:“嗯?你想怎么谢我?”
谢灵栀一怔:“你要怎么谢?”
赵晏低头,在她耳畔低语几句。
谢灵栀登时脸颊一热,甩开他的手,声音极低地轻“嗯”了一声,大步朝前走。
赵晏微微一笑,不紧不慢跟随其后。
……
是夜。
赵晏在宫灯下批阅奏章,而谢灵栀则在翻看范女官递上来的亲蚕礼相关事宜。
范女官是宫里的司礼女官,先前指点过谢灵栀大婚礼仪,做事细致周到,为人谦恭有礼。
谢灵栀刚一询问,她就呈上了事先写好的册子,显然是早有准备。
这册子字迹工整,详略得当,甚至还有颇为形象的示意图。
对这位范女官,谢灵栀不免又满意几分。
怪不得当初能被指派去教导未来皇后礼仪,确实有能耐。
夫妻二人各看各的,一时倒也相安无事。
将近戌正,赵晏停下手上的事情,行至妻子身边,故意挡住宫灯的光。
谢灵栀抬眸,轻推了他一下:“让一让,你挡着我光了。”
赵晏捉住她的手,按在册子上:“明天再看,仔细眼睛。”
谢灵栀已大致翻了两遍,也不和他争,依言合上册子,稍稍转了一下脖子。
“酸?”眼尖的赵晏立刻注意到了。
“有一点点。”
“唔,我帮你揉一揉。”
内殿侍立的宫人悄悄退下。
谢灵栀婚后改梳高髻,略一低头,就能露出一段洁白细腻的后颈。
起初赵晏还是认真揉按,然而揉着揉着,就渐渐变了味儿。不知不觉间,他的手掌顺着衣领向下,手指轻轻划过蝴蝶骨……
谢灵栀登时身子一软,又听他在耳畔低声道:“栀栀,我们去沐浴?”
温热的呼吸就在耳边,酥麻之意很快蔓延至全身,她咬一咬唇:“那你抱我去。”
宫灯下,她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粉,像是晕开的胭脂。
赵晏轻笑一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简单的沐浴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最后谢灵栀是被抱回床上的。
她觉得,以后还是不要让他帮忙按硗了。
……
天子亲耕,王后亲蚕。
依照古礼,每年三月,皇帝祭农,祈祷风调雨顺。皇后则举行“亲蚕”大典,鼓励人们勤于纺织,同时代表天下女性向上天祈祷。
亲蚕礼转瞬即至。
这是陛下大婚后的第一次亲蚕礼,不可马虎。
在举行亲蚕礼的三天前,供皇后歇息的穹庐就搭好了。而谢灵栀也提前数日沐浴斋戒,为亲蚕礼做准备。
——她既然已经做了皇后,那肯定要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好在亲蚕礼虽然复杂,但她提前了解过详细步骤,又有司礼女官在一旁提醒。她第一次主祭的亲蚕礼毫无差错,圆满完成。
谢灵栀暗松一口气,不枉她这几日的认真。
亲蚕礼结束后,谢灵栀回到宫中。“亲蚕”大典期间,她一直住在祭坛旁的“大次”里,几天没见赵晏,还有点想他。
两人刚一见面,赵晏就递给谢灵栀一个圆圆的精致小瓷盒。
“什么呀?”谢灵栀好奇接过,打开一看,见是口脂。
这口脂混合了多种花液,闻起来清甜可口,色泽也是谢灵栀喜欢的。她想了一想,也递给赵晏一个盒子。
赵晏眉梢微动,眸间漾起了笑意。他立时打开,却看见几片绿色的叶子。
正自不解,只见叶子下面有两只白白胖胖的蚕。
赵晏脸色立变,“啪”的一声将盒子盖上。
“这是我自己摘的桑叶,也是我养的蚕,我以前还从没养过蚕呢。”谢灵栀觑着赵晏神色,轻声问,“怎么了?你不高兴吗?”
“没有,是看见蚕有些意外。”赵晏自然不会承认,他从小就不喜欢这种软软的会爬动的虫。
方才他还以为是她为他准备的礼物呢。
谢灵栀多多少少猜到了一点他的心思,心念一转,笑吟吟道:“这蚕只是让你看看,我要送你的是别的东西。”
“嗯?什么?”
“等我一下。”谢灵栀又飞速取了一张纸过来,递到他面前,“你看。”
赵晏认真看去,见是一幅工笔画。笔触简单,但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人物的大致特征。
他微微一愣:“这画的是我?”
谢灵栀点头:“对啊,在大次,我闲着无事,又,有点想你,就画着试试。”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低。
——亲蚕礼斋戒期间,要求过午不食。她作为皇后,除了偶尔会见命妇,也无其他事可做。受范女官的册子影响,她命人备了笔墨纸砚,试着描描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