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辈子都没有结婚,一直住在学校分给的单身公寓里,后来学校征集荣誉墙的素材,在她曾经的办公桌下找到了这张照片,经过李老师的同意,将照片放了上来。”
“她们看起来关系很好。”楚尧还在盯着照片。
“没错,”短发老师点点头,感慨着低声念叨,“年轻时候两个人走到哪儿都形影不离,听说李老师结婚的时候,许老师拿出自己的全部积蓄,买了一架钢琴送给她。”
“这些年李老师有许多次出国深造的机会,但都被她拒绝了,就一直留在这里,连家都没搬过……”
秋风穿过走廊的玻璃窗,拂动墙上发黄的老照片。
楚尧轻轻揭开一角,发现照片后面有一行几乎褪色的钢笔字迹----
“往日岁月不言愁,沧桑历尽心无悔。”
--------------------
wb----【一粒小麦呐】
dddd
第59章 心疼
从音乐学院里出来, 楚尧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
“楚老师,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孙子豪关切地问。
“没事,”楚尧心不在焉地摆摆手, “我在旁边的餐厅订了桌子,你们直接过去吧。”
“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我还有事, 就不去了。”
发动车子, 迎着正午的阳光一路飞驰, 楚尧紧紧握着方向盘,心口发出阵阵刺痛。
在所有人都为李雁兰和许老师的情谊赞叹感慨的时候, 他脑中浮现出的却是另外一个身影。
他看到年幼的罗岁言,瞪着眼睛惊惶无措地站在雪地里, 冷风擦过她手臂上的血痕, 刺骨的寒意渗进紫红色的伤口……
他看到罗岁言趴在马桶前干呕,崩溃地大哭, 却无人可求助。
他看到受了欺负的罗岁言抱着被子,战战兢兢地蜷缩在床脚, 睁大眼睛从天黑撑到天亮。
在共情能力的考核中,楚尧曾经多次不合格。郑燕说过,是因为他选择了封闭自己的感受, 精确控制着情感,阻止它充分自由地流动, 以此来达到远离感知,远离痛苦的目的。
然而此刻,楚尧完完全全体会到了罗岁言曾经的痛苦,感受到了她的绝望。
他好像……慢慢学会共情了。
随之而来的, 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心中被困的怪兽却再次苏醒, 叫嚣着撞向禁锢它的铁笼。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眉间, 楚尧忽然从心底里生出一种强烈的渴.望。
他在这一刻,忽然很想罗岁言。
想见到她。
想紧紧地抱她。
想安慰她。
想要抚平她曾经受到的种种伤害。
直到此刻楚尧才意识到,他需要戒断的不仅仅是一束花,而是罗岁言存在过的一切痕迹,包括那段没有他参与过的童年。
飞驰的汽车没有目的地,却在恍惚间行驶到了高速路口。
看到红色的警示灯,楚尧终于回过神来,踩下刹车,猛打一把方向,将车子停靠到了路边。
他慌了。
心彻底乱了。
这些年,在咨询中楚尧见过许多因感情受挫产生的心理问题。
爱情这东西没有衡量标准,也无法测试,但是,那些来访者们说起自己陷入爱情的经过时,都会提到一个词----“心疼”。
因为关注而引起在意,又因为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产生情绪相通,感同身受,心疼对方的情绪和遭遇。
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标志,是心疼她。
楚尧摸着仍在隐隐作痛的心口,感到茫然。
这种感觉就是爱吗?
他真的爱上罗岁言了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颗种子到底埋了多久?
怔怔坐在车里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交警走到跟前敲响车窗,楚尧才如梦初醒。
此刻在他面前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前行驶入高速,要么立即掉头离开这里。
前行没有方向,回去却又不甘心。
在交警小哥快要不耐烦的时候,楚尧决然地踩下油门,将车子开上了前往陵城的高速。
理智什么的,见鬼去吧。
……
秋高气爽,午后的高速公路上一路畅通,越接近目的地,楚尧的心跳就越发强烈。
他人生中从未有过这样忐忑不安的时刻。
即使在最青涩的年纪,他也没有过这种奇怪的感觉。
一颗心像是被吊在半空中,曾经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冷静彻底荡然无存,当下的所作所为,全然只受本能驱使。
两个小时后,车子驶出高速,停在附近的景观湖边。
虽然还没有想好究竟要做什么,但是在路过一间花店时,楚尧神使鬼差般地停下车买了一大束鲜花。
盯着默默躺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新鲜花束,楚尧心如鼓擂,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起。
“喂----”罗岁言略带慵懒的声音在那头响起,像是刚刚从睡梦中被吵醒。
这会儿还没天黑,睡的是哪门子觉?
楚尧愣了愣,开口问道:“你在哪……”
“楚老师有事吗?”罗岁言打了个哈欠,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感情。
楚尧酝酿了一路的勇气荡然无存,握着手机干巴巴地说:“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