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仪脸上一热,咬唇道:“对、对不起,三嫂,我失言了。”
常宁黛眉轻挑,淡淡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蔺仪拉住蔺珍的胳膊,朝她递去一个委屈巴巴的眼神。蔺珍眨了眨眼睛,只低声道:“没事,三嫂和三哥感情好着呢,你别瞎想。”
到了前院,有琴音袅袅自外书房传出。
蔺珍笑道:“三哥在抚琴?”
“我去看看。”蔺仪跑得飞快,不多时便进了外书房,放缓脚步,一步一步走近正在焚香抚琴的蔺启,“……三哥,三嫂要和我们一起去街上赏灯,你一块儿去么?”
蔺启手上抚琴动作不停,琴音悠扬入心,丝丝缕缕直往人心里钻。
他不说话,蔺仪不敢动,只睁着双目痴痴地看着自家三哥抚琴。
暖黄的烛光笼在蔺启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俊美的五官不似凡人,更像是谪仙下凡。
廊下,常宁听出蔺启弹奏的曲子,是她前世最爱弹的曲子之一《问情》,眸光一滞,恍惚间如坠梦中。
“这是什么曲子?好好听啊!”蔺珍双目灼灼,一脸的赞叹、沉醉。
常宁淡淡道:“《问情》。”
“什么?”蔺珍似是有些不明白,自顾自地重复了一遍,方反应过来,惊喜道:“三嫂,您是说,三哥弹的这首曲子叫《问情》是吗?真好听。”
常宁沉默,抬眸看向院墙上的天空,怔怔地出神。
此时,天色擦黑,是蟹壳青的颜色,一轮圆月悬挂在天边,清辉皎皎,洒满人间。
一曲终了。
不多时,蔺仪和蔺启出来了。
这是正月初四那日之后,两人首次碰面。
常宁的视线只虚虚扫一眼蔺启的腰间,便道:“走罢。”
蔺启墨黑深沉的眸光落在常宁的脸上,一眨不眨,低低地嗯了一声。
蔺仪还从来没有坐过常宁的马车,想蹭她的车坐。蔺珍拉着蔺仪坐自家的马车,低声对蔺仪道:“咱们别打扰三哥三嫂,让他俩坐一起罢。”
常宁也不吱声,她不喜欢蔺仪说话没有分寸感,也不想与蔺启同乘一辆马车,这二者的厌恶程度对她而言,几乎不相上下。
她再次把选择权交到了蔺启手里。
蔺启低沉道:“我骑马去。”
蔺珍有些心疼地看向蔺启,这大冬天的晚上,骑马应该很冷罢。
可是蔺仪早就不管不顾地钻上了马车,蔺珍只好对一旁跟着的长东说:“长东,你给三哥取件披风来。”
长东答应着去了。
不多时,蔺启披上了一件玄色厚锦镶银鼠皮披风,骑马走在马车的前方,和刘直并驾齐驱,往京城最繁华热闹的灯市街驶去。
约摸两刻钟,蔺启等人便来到了灯市街的入口。
把马和马车寄存在专门的脚店门口,一行人走路进去。
灯市街亮如白昼,游人如织,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各种脂粉香充斥鼻端。
常宁忽然有种后悔来了的感觉。
果然,有些热闹,还是不要凑的为好,来了也不过是看人头,挤来挤去的,有什么意思。
蔺启仿佛明白常宁的感受,提议道:“咱们去前面的醉仙楼找个包间,想买什么,打发长东和秋若出去买,你们就舒舒服服地看戏,喝茶,如何?”
蔺仪拍手叫好,“这人这么多,我也不想挤了。”
蔺启的视线一直牢牢锁住常宁,只见常宁懒洋洋道:“也行。我想吃马家铺子的滴粉元宵,豆沙馅儿的。”
蔺仪忙道:“我也要,我要花生馅儿的。”
蔺珍:“那我也要,芝麻馅儿的。”
蔺启点头,“长东,你去买。”
长东答应着挤进了人潮,不一会儿便不见了。
一行人往醉仙楼走来。
门口有不少乞丐在乞讨,很快便围了上来。
刘直手上拿着剑,微微亮出一点银白的刀刃,唬得那群人便自动往后退开了几步。
常宁淡淡扫他们一眼,吩咐秋若散给他们一串铜钱。
秋若领命,撒了一百文铜钱给他们。
乞丐们捡了钱,嘴里说着:“贵人吉祥。”
掌柜的一见蔺启,认得他是探花郎,又见常宁生得国色天香,便猜出她是前不久下嫁探花郎的常宁公主,登时眼睛大亮,赶忙迎上来,殷勤侍奉,引着他们上了二楼的包间。
楼下戏台子上正在演一出《玉堂春》,好戏将将开场没多久。
常宁前不久在话本子上读过这个故事,正巧听到这出戏,便来了兴趣,坐下认真看戏。
作者有话说:
更新惹!明天见。
第45章 45 、045
045/木云木夕
戏台上锣鼓喧天, 咿咿呀呀,字正腔圆,惟妙惟肖地表演着, 好一出曲折离奇的爱情故事。
常宁坐在正对着戏台子的主位,支着下巴, 看得认真,心绪却有些不平。
蔺珍和蔺仪坐在常宁的右手边,看个热闹,边看边嗑瓜子,顺便说个悄悄话。
蔺启坐在常宁的左手边, 中间支了一张八仙桌, 上面摆了茶水和瓜果。
蔺启墨黑眸光落在戏台上,认真听着台上在唱什么,修长如玉的手指不停剥着瓜子壳,好戏唱到一半时,青花缠枝莲纹碟子里的白胖瓜子仁已经堆成一个小山尖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