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启常年练功,警觉性很高,旁边的姑娘一动,他就醒过来了。
外面还是很暗,但眼睛适应黑暗之后,还是能借着廊下透进来的灯光看清人的轮廓的。
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是清晨,最容易唤醒的时辰。
尤其昨晚蔺启坐在添了大剂量的春情浓的香炉旁,坐了半个时辰。
喉结滑动。
蔺启觉得口干得紧。他闭了闭眼睛,轻轻拉好常宁的衣裳,给她重新盖好被子。
下床喝了一杯冷茶,再次回来躺下。
清晨屋子里有些冷,蔺启忍着没有和常宁盖同一张被子,他侧身向外躺着,不敢让她发现他的异常。
香软的女儿香盈入鼻端,丝丝缕缕的,在黑暗中尤其肆虐。
双手紧握成拳,颀长的身躯一动不动,直到僵硬不堪。
双眼睁开,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那一点昏暗的光线发呆。
时间变得异常难熬,天始终黑沉沉的,窗外有风吹起梧桐枯叶的沙沙声。
同一张床上,两人中间似乎隔着一条银河,常宁陷入一个柔软的梦境。
她梦见在一个桃花落英缤纷的地方,她和蔺启躺在厚厚的花瓣上,看天上的白云。
蔺启勾着她的手指,和她十指紧扣。
她枕在蔺启的颈窝,小猫似的蹭他的下巴。
蔺启捧着她的脸,亲了她。动作轻柔。他的唇瓣柔软,温热。
她呆愣愣地回应了他。
身下的粉色桃花被碾压成汁,打湿了她精美的月华裙。
天上的云朵很大,很白,像棉花糖一样蓬松柔软。
她有一刻似是飞上了万里云霄,脑子里蓦地绽放了璀璨的光芒,有些晕乎乎的。
她觉得自己似是喝醉了一般,忘记了生而为人的所有苦恼,只有纯粹的欢喜。
“蔺阳和,你要了我,就不能再背叛我。”事后,她缩在蔺启的怀里,哑着嗓子道,“否则,我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蔺启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拥紧她。
一阵风起,扬起纷纷扬扬的桃花雨,织成一个桃花蚕蛹,把两人圈在里面,好似这里就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
蔺启终于撑不住,又闭上了眼睛。天还没大亮,可以再眯会儿。
背后一暖,一种香甜的娇软气息靠了过来,很突然,也很莫名。
“魏灵筠,你别这样。”蔺启低低道,带着些微的颤音和无奈。
可身后的姑娘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像藤蔓纠缠林中的大树一样,缠得严丝合缝,拼命依靠着大树,汲取阳光和雨露。藤蔓在生长的过程中,还会像调皮的喵咪一般,左右试探,到处寻找可以攀爬缠绕的支点。
“魏灵筠,”蔺启反手捉住女人的柔荑,嗓音低哑,“你别再蹭了。”
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仿佛一个在大漠里渴了三天的旅人忽然见到一滴从天而降的甘露,只是这甘露有毒,他不能喝,喝了会死。他已濒临崩溃,只盼着老天仁慈,能让他死得体面一些罢了。
“唔。”身后姑娘无意识发出的一声轻吟。
蔺启闭了闭眼睛,片刻后,还是抵不住甘露的香甜滋味。
他转身,把人按进怀里。
他疯了。蔺启想。
双手捧着怀里人的脸,低头与她鼻尖相触。她的眼睫毛浓密纤长,在白皙如瓷的眼睑投下一小块阴影。唇瓣很漂亮,似开一半的花,美得让人心折。
唇上一软。
蔺启瞬间失神。
魏灵筠在亲他!
心脏一跳,就好像有谁拿着小锤子在他心口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他早就疯了。蔺启想。
寂静而昏暗的卧房内,响起一阵润泽的声音,如同雨后,藤蔓疯长,攀爬大树粗壮的枝干时发出的湿润声响。
天光渐渐亮起来。
床帐没有放下来,昏暗的光线已能勉强看清屋内的基本布局了。
常宁翻身的时候,发现自己动不了,这才意识到自己睡在蔺启的怀里。
她睁开双眼,难以置信,从他怀里滚出来。
她坐起身,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裳,还好,没出事。
黛眉微拧,昨夜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又睡他怀里去了?
她摸了摸嘴唇,有点肿痛,脑海里闪过梦里的画面,常宁有些崩溃。
所以那不是梦吗?
不对。梦里他们做得更彻底,所以梦是梦,但现实他俩也亲了。
“喂,蔺阳和,别装睡了。”常宁胸口一堵,推旁边那人起来。
蔺启睁开双眸,墨黑深幽的眸子看向一旁坐着的姑娘,眼底有淡淡的红血丝,嗓音低哑:“怎么了,常宁?”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你为什么要抱着我睡?还偷亲我?我不是和你说好了,是假的吗?你这样算什么君子?”常宁气呼呼的,瞪着他。
蔺启静静地看着常宁,眸光一黯,似是叹息一声:“魏灵筠,若我说,昨晚是你主动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在狡辩?”
“不可能。”常宁像玉包儿似的炸毛,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一些。“你少诬赖我。我为什么要主动抱你,还有亲你?我对你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蔺启:“……”
她眼里的震惊和气愤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