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完衣服，陈羡又去鞋子区域挑了一双凉鞋和运动鞋。
周柠穿来的那双鞋都在水里被泡坏了，这些天就这么凑合地拖着。陈羡暗暗记下了鞋码，想着一并买了带去。
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陈羡匆匆打了一辆车直奔九院，已经出来半天了，不知周柠这一上午顺不顺利。
周柠扶着外婆吃完药，佯装生气地说：“看吧，为了省几个药钱，这下要赔进去多少住院费。”
外婆愧疚地说：“我哪儿知道会这么严重，早知道这样，我说什么也不会停药啊。”
“外婆，以后药吃完了及时说，就算丢了咱还可以再买，这次好不容易捡条命回来，以后也不许自作主张了啊！”
“知道了知道了。”外婆点点头，眼里泛出一丝泪光，“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把你的学费都赔进去了吧？哎，还不如不管我呢。”
“外婆，别说傻话。”周柠凑过去把脸贴在外婆颈窝儿处，“你和妈妈都要好好的，不然我读书有什么意义？”
“好孩子，外婆以后争取再也不给你添麻烦了。”外婆赶紧搂住外孙女儿。
“柠柠，这段时间的医药费都是小羡在垫付吧？哎，你说说，这怎么对得住人家。”刘佳在一边收拾晒干的病号服一边说。
这两天全亏了好心的护士，看出她们困难，不光给了她们几件病号服，还免费给了几包一次性内裤，不然真不知怎么撑下来。
“王伯来接我们时，不是会把家里存折带来吗，到时候我取了钱还他。”一切顺利的话，后天外婆就可以出院了。
那天出来得匆忙，刘佳只带了现金和平常用的一张银行卡出来，统共加起来不过八千块钱，早用超了。王伯农活儿也忙，答应来接她们已经是天大的情谊了，万万不敢再麻烦人家多跑一趟的。
周柠算过，这次住院大概要花费三万左右，自己已经付进去八千，存折里大概还有两万五千块，加起来差不多够了。
存折里已经是全部家产，存的是周柠的学费和应急的救命钱，一般不会轻易动用。但现在已经到了救命的时候，至于今后学费该怎么办，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小羡去哪儿了？一上午也没见他。”刘佳向四周张望了张望。
“妈，你问得好奇怪，好像他本来该在这儿似的。”周柠剥橘子的手一滞，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说得倒也是。这孩子还真好，本以为有钱人家的孩子娇气得很，没想到他一点架子也没有，反倒帮了我们那么多忙。这些天没有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撑下来。”刘佳感慨道，“你好好谢谢人家。”
“这小子是想当你们家女婿吧。”这时，同病房的人开玩笑地说，“这几天够殷勤的。”
“哎哟，这怎么可能，我们可高攀不上，也就是这孩子教养好。”刘佳笑着摆摆手。
周柠把剥好的橘子放到外婆手上，“你们吃橘子，我出去透透气。”
离开病房，周柠颓然靠在墙上。
今天是第十一天，按理说陈羡的体验昨天就该结束了，可妈妈那句“没有他不知道怎么撑下来”，让周柠心里别扭极了。
她“独”惯了，从来不习惯依靠别人，也不想依靠别人。用自己的力量守护住这个家，是周柠一直以来的坚持和骄傲，她天然地排外，从不轻易相信他人，可这一次，陈羡的闯入却一下子打乱了她固有的认知。
看着外婆的病一点点好起来，他陪着她高兴；
看她低落难过了，又故意讲一些冷笑话逗她笑。
每天晚上直到护士赶人了他才走，第二天探视时间一到，又准时出现在门口；
嫌医院的饭菜不好，他一天三顿地去外面买了四人份的餐食带回来……
原来在自己手足无措的时候，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也不赖；
原来孤独害怕的时候，也可以尝试稍微接受一下他人的陪伴照顾。
这感觉让周柠陌生极了，她既惊讶又害怕，不得不马上对自己喊了停——
你们两个天差地别，你们相处的时间也不过只有这短短十天，醒醒啊周柠，千万不要习惯了这种“习惯”，十天过后，剩下的依然只有你自己罢了。
周柠用手抵了抵心脏，这颗心噗噗跳得莫名不舒服。
今天一上午没见到陈羡，居然感觉缺了些什么。
他今天还会来吗？
闭上眼睛，周柠颓然地顺着墙滑了下来：停止吧，周柠，生活已经够苦了，别犯蠢。
“坐地上干嘛呢？”
正当出神之际，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周柠猛然睁开眼睛，只见陈羡拎着大包小包，笑吟吟地蹲下来看她，眼睛亮得像能看到人心里去。
第013章 送不出去的好意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陈羡皱了皱眉，抬手想摸摸周柠的额头，却被挡了回去。
“我本来就这么难看。”周柠说着站起身，揉了揉膝盖。
陈羡倒是被逗乐了：“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周柠觉得有些心烦，自己正想从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里抽离出去，还没完全想明白呢，这家伙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