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总，颜总刚刚派人打电话来，约莫半小时后抵达公司。”
谢沉延沉声：“知道了。”
半个小时没到，谢沉延就听到门外响起的高跟鞋声，以及助理询问的声音。
“进来。”
门被推开。
谢沉延面对母亲，礼貌起身问好：“妈。”
颜彩凤对一旁的人挥了挥手：“行了，你先退下。”
办公室只有他们二人，静谧无声。
谢沉延率先开口：“妈，你今天去找温宁了？”
“是。”
颜彩凤看着谢沉延脸色微怔的表情，她叹了一口气，“沉延，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今天可以为她出手打人，那以后呢？”
“你是不是还要为她杀人？”
最后一句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震入人心。
谢沉延眉眼轻抬，道：“我有分寸。”
“有分寸？”颜彩凤冷笑，“谢氏家大业大，确实能调解，律师也能请业内最好的，可是这样的人渣，就不配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
颜彩凤想起温天猛，眼里全是满满的厌恶，道：“你和温宁本就是契约婚姻，还是尽早离婚，不要以假乱真了，让事情偏离轨道。”
“沉延，我会与你爸交流，以后都不逼你了。”颜彩凤想了想，“我现在才觉得，比起虚伪的婚姻关系，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婚姻关系来的好。”
“我不会离婚。”谢沉延抬眸，语气坚定。
颜彩凤对上谢沉延的眸子心神一怔，她从小到大挺理解自己的儿子的。
沉延这一次，或许很难过去这一道坎。
但有些事情，越逼越不行。
颜彩凤想起温宁与自己说的话，她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云淡风轻。
“婚姻不是一厢情愿，是两个人的事情。”
说完这一句话，颜彩凤没再多言，提着公文包离开了这里。
—
谢沉延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弥漫着一股冷寂的气氛，莫名地让人感到压抑。
冬天夜沉得快，室内没开灯。客厅里电脑冷冷的白光照在温宁白净的脸上，更显惨白凄凉。
“温宁。”谢沉延轻声出口。
灯被打开，室内顿时亮如白昼。
温宁校对到最后一个字，视线移到谢沉延身上。
谢沉延觉得今天温宁看自己的眼神跟以往的不同，但他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他道：“我知道，我妈今天找你了。”
“阿姨没跟我说什么。”温宁不怪颜彩凤，反而有些感激，要是温天猛发疯，谢沉延肯定要因为自己被牵连。
谢沉延不会吃硬，也不会对温天猛同情，颜彩凤的出现是最好的结果。
温宁道：“阿姨处理了我爸，帮助了我们。”
她的语气不似今天早上的熟稔，反而有种陌生人交谈之感。
谢沉延轻扯了扯嘴角：“那挺好。”
温宁道：“我想回春江明月了。”
“你宁肯跟高阳同居，都不住这里？”
“我交了一个月的房租，押一付三。”温宁解释，“而且离婚冷静期，我们也确实该冷静。”
“有什么好冷静的。”谢沉延目光灼灼盯着温宁，“温宁，你知道今天我看到旁人发来那些文件时，我的反应是什么吗？”
他自问自答：“是开心。”
温宁的表情僵了一瞬。
但谢沉延想，或许是他的错觉，他继而说道。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放弃其他公司的offer，反而来到了谢氏应聘，那文件说你或许是为了利益，亦或者是商业间谍。”
“但我不介意，温宁。”
沉默须臾，温宁避开了他的视线。
谢沉延继续道：“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不要计较太多，计较太多的话，反而会让我们现在不快乐。”
知道他这些话的意思代表什么，但温宁脑海里浮现的很多的碎片场景。
阴暗潮湿的老房子，温天猛醉酒后抓起女人的头发，年少的自己抱着母亲痛苦，那噩梦横跨了一整个青春期；学校夜晚光线混沌的操场旁，窸窸窣窣，却又无孔不入的议论牵绕着自己的心；以及之前邵东野与今天颜彩凤所知道的一切，过去是可以被找出来的。
过不去的。
忘不掉的。
她只能跨过去。
温宁瞳孔清澈，她望着谢沉延，道：“谢沉延，我要辞职。”
她说完这一句话，视线落在电脑上刚刚改好的文档。
谢沉延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是一封辞职报告。
她是真的要辞职。
谢沉延脸上飞闪过一丝茫然，极为强烈的不舍之感席卷心头，他抿了抿唇，“是因为我吗？”
她很喜欢这份工作的。
她每天都很有干劲。
她做这份工作很好。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她应该也会成为行业的翘楚。
谢沉延控制住自己的落寞，不想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宣泄给温宁，他道：“那祝你找到更好的。”
“嗯。”
不会有比他更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