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不过, 以后我们会一起离开的。”
“真的吗？”
“嗯。”
“太好了。”
诸如此类的对话, 每天都在发生。黎秧不知道寰这个幻境考验到底是在考验什么, 毕竟除了一开始被那个人类恶语相向之外, 初生的寰每天都非常开心, 叽叽喳喳像个小孩子，看到什么都很好奇, 都想要跟她分享。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就能让寰度过考验，也是不错的。
但是，考验没有那么简单。
某天, 黎秧照常在深渊底下醒来，但是周围的环境已经不再是熟悉的稻草屋, 而是变成了山洞。
山洞里黑漆漆的，光线非常暗，什么东西都只能看清楚一点点轮廓。
她感受了一下，山洞里除了她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寰？”黎秧尝试叫了一句。
没过多久，山洞突然亮了一些，一团黑漆漆的雾气出现在她面前。
相对比之前，这团黑雾更为凝实，也初步具备了人类的形态，倒更像是他们在现实中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了。
“秧秧，你醒了。”黑雾传来闷闷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活泼感，声线也稍微成熟了一些。
少年的性格从初生时的活泼开朗变成了现在的内敛、沉默。
黎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她这边，只是正常地睡了一觉而已。
“发生什么了？”她问。
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面前的少年直接绷不住了，凝实地黑雾又散开，紧紧将全身都包裹起来。
“你睡了好久，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黎秧伸手在黑雾中拍了怕：“过了很久吗？”
“嗯，好久好久了。”少年声音更闷了，带上了哭腔，“久到我都长大了。”
经过少年的描述，黎秧这才知道，她这眼睛一睁一闭，就在幻境中过去了几千年，在这几千年中，寰尝试过这种办法想要从深渊里出去找人救她，结果都失败了。
中间，又掉来好多人，那些人有好有坏，但无一例外，都对黑雾化身的寰有着天然的恐惧感，后来，不知道从哪里传言，深渊中封印着厉害的魔物，一些想要除魔卫道的，主动到了深渊。
他们到深渊后，发现这个怪物虽然实力很强，但似乎心思很单纯，说什么都信，他们又发现少年守着屋子，屋子里有个沉睡不醒的女人。
于是有人利用黎秧布了局，想要借机铲除寰。
结果就这一次，触到了少年的逆鳞，他第一次大开杀戒，将所有碰黎秧的人全都杀了。
自那之后，原本只能以黑雾形态出现的少年身形更为凝实，也逐渐有了人形。
少年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这几千年的时间，守着一个可能永远都不会醒过来的人，那种孤寂和绝望感是黎秧根本不能想象的。
她突然怀疑自己擅自闯入寰的幻境中是不是正确的，如果她没有进来，寰顶多就是将原本经历过的事情再次经历一遍，现在她反而给寰带去了更多的痛苦。
“对不起。”黎秧用脸颊蹭了蹭黑雾。
黑雾缠地更紧了，生怕他一放开，对方就会消失一样。
“寰。”黎秧示意让黑雾飘到与自己平视的地方，“你听我说，这里只是你的幻境，快点醒过来，从这里出去，然后来找我，好吗？”
黑雾静静飘在半空中：“我听不懂。”
在环境中的人，不会有原本的记忆，在他们的认知中，他们就是幻境中的这个人，里面经历的所有事情，都是他们真实感受的。
所以，现在的寰，听不懂。
黎秧继续解释：“我这次之所以会昏迷这么久，就是因为我不是你原本幻境世界的人，我是强行闯入的，所以幻境为了修复，就会想尽办法降低我的影响。”
就像在方御之的幻境中，她尝试了所有可能的方式，都没有将方御之杀死。
“所以，如果你不醒过来，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还会再次陷入昏迷当中，下次醒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其实，黎秧最担心的也是这一点。
据她所知，深渊的存在已经有了几万年，如果下次昏迷再醒来是几万年后呢？
她只是眼睛一睁一闭，但对于寰来说，确实实实在在过了几万年。
她想象不到寰一个人守着昏迷的她过几万年的场景，想想就心脏疼。
果然，这番话触动了少年，半空中的黑雾终于不再是静静漂浮，而是多了几分不安地情绪跳动。
黎秧再接再厉：“你想看我再昏迷吗？”
“我不想。”少年立即否定。
“那就努力醒过来，你要记住这里都不是真的，我们在闯塔，我们要回到现实中才可以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长长久久？”
“对。”
黑雾像是悟了，从黎秧身边消散。
没过多久，黎秧发现自己身处的黑洞慢慢消失，周围的一切都在消散，仿佛世界解体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