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嫣然叹了一口气:“完蛋了,看来我们出不去了……”
谢清禾没说话。
冯嫣然:“怎么了,你也心灰意冷了?”
谢清禾抬手,缓缓抚摸在小鸡的眼眶处。
她的声音平静而又兴奋:“还记得我说的吗?巨鹰的眼睛,是人的眼睛。”
……
巨鹰的眼睛,是人的眼睛。
巨鹰的身份,是人的身体。
它们从冥煞中孕育而来,向往永生,于是不断的吞噬生灵,修士的每一部分,都被吸取为它们自身的力量,依旧是鹰的形态。
而唯有眼睛,是人的眼睛。
冯嫣然恍然大悟:“阵眼!原来阵眼,是真的眼!”
谢清禾笑眯眯摸着小鸡的狗头。
小鸡吓得不敢动:
太狠了吧!她们才是从冥煞中孕育出来的吧,竟然想要直接挖它的眼睛!
谢清禾的手轻柔了些许:“放心,不疼的。”
下一秒,她的灵气便向着小鸡的眼睛而去!
无数的冥气吞噬了她的神识!
她的眼前一黑,骤然间,进入到了狂风暴雨般的世界中。
谢清禾俯视。
看到无穷无尽的山峦,与天际遥远的云。
她振动翅膀,破开云雾,地面上的一切恍若沙硕一般渺小。
这是……
鹰的世界!
……
冥煞的诞生,充斥着痛苦与绝望。
那是天地之间最为痛苦的疤痕。
那些阴郁而又绝望的色彩,汇聚成了最深沉的黑色冥气,向往永生的渴望,惧怕死亡的痛苦,这一切交织成无穷无尽的折磨,搅和的内心彷徨不安。
诞生在冥煞中的巨鹰,便是每时每刻被这样的杀戮折磨着。
它们想要吞噬,想要吞噬,想要永永远远地活下去。
于是它们杀死一切生机,攻击修士,吸取他们的魂魄与身体,为自己的空虚汲取能量。
它们的身体得以维持生机,而它们的眼睛,却越来越浑浊。
被冥煞吞噬的它们,看不到来路,因为来路没有希望。
它们渐渐地,想要看到未来的路,想要不受冥煞的折磨与趋势,于是,它们有了人的眼睛。
那是对未来的渴望。
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鹰的眼睛,是人的眼睛。
被冥煞折磨困扰的所谓生灵,也想要渴求着救赎。
冥煞的阵眼乃是眼睛。
那是在未来会有光亮的路。
当她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周身冒着黑色绝望之气的巨鹰,终于不再痛苦的嚎叫。
它焦躁的气息缓缓安静下来。
谢清禾终于与巨鹰的神识分开。
当巨鹰扭头的那一瞬间,谢清禾分明看到,那巨鹰的眸子里,流淌出来了血泪。
是小鸡。
……
巨大的推力让她脱离了冥煞的领域。
谢清禾狠狠的被摔在地上。
她睁开眼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熟悉的触感……
是三十六道天梯的石阶。
巨大的石阶,冰凉刺骨。
谢清禾环视左右。
不是她曾经迈过的阶梯。
她从第一道关卡那里,出来了。
“不知道冯嫣然怎么样了。”
旁边的阶梯上,坐了几个正在休息的修士。
显然,他们也刚通过第一关不久。
他们形容狼狈,看上去遭罪不少。
看了看谢清禾,他们继续往前。
谢清禾还要等冯嫣然,她往上爬了几个阶梯,找了一处适合躺着的地方,躺着等冯嫣然。
三个时辰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来来往往的修士变动,都没有人说话。
他们似是时刻谨记不许组队,并没有人凑在一起。
很快,谢清禾旁边,就剩下一个一直在睡觉的修士。
直至月上中天,那一直蒙着被子呼呼大睡的人,才坐起来。
少年衣着华丽,显然身价不菲。
他面容清秀,看上去极为俊美,头上的发簪,佩戴的玉佩,都是修仙界中顶好的法器。
他打了个哈欠,主动向谢清禾说道:“你也刚放出来啊?”
少年说话的时候,带着些微的痞气。
谢清禾:……
听上去像是刚从牢里出来。
“出来有一会儿了,我在等我朋友。”
“朋友?”
少年眼睛瞪的溜溜圆:“你在等你朋友?等等,你这样算是组队了吧?”
谢清禾眨了眨眼:“算吗?”
少年:“不算吗?”
谢清禾:“不算啊,队呢?我们可没有组队啊。”
少年眨了眨眼睛。
忽而笑道:“有趣有趣!”
“我这一路上,看到的修士,他们都不敢说话,无趣的很!我实在是无聊,找人说话,他们都不理我。”
“说了半天,就一个人憋了一句:不许组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