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泽柏分享给甘露的瓜,倒确实有好几个,最后一个是他们公司两名派遣工,不清楚是男女朋友还是夫妻,总之,半夜大打出手,闹派出所去了。
“到底是男女朋友,还是夫妻?”
“不知道。”
“谁报的警?”
“不知道。”
“哪句话让他们最终走上了报警这条撕破脸的不归路?”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要问问他们,半夜去派出所,怎么没叫上我?”
“人家叫你干什么啊?”
“你也知道?”
“……谁跟你分享了这个瓜?”
“我一个同事。”
“你哪个同事?他们半夜去派出所,还叫上你那个同事了?那他们叫上你同事,怎么不叫上你?”
“……”严泽柏深呼吸:“不讲了。”
“不讲就不讲。”甘露:“吃个瓜都吃不明白。”
一瓜不吃,何以吃天下瓜??
过了五分钟,严泽柏平复了心情。
想要递给彼此一个台阶下:“你饿了吗?”
甘露不理。
严泽柏起身来牵她的手:“还做饭吗?”
甘露一把打掉了他的手:“你爱做不做,反正我不做。”
“那你吃不吃?”
“你做好了,我就吃呗。”
昨天,继甘露打掉严泽柏的手之后,严泽柏就自己去做饭了,独留她一个人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做饭的过程中,严泽柏已经放下身段去把那个瓜吃完整了,挂电话之前,还要被同事戏谑:“严总,看不出来啊,您也这么八卦呢?”
隔日他还会成为新的瓜条,被同事们在背后蛐蛐:你们知道吗?昨晚老板问那事儿问得比派出所的民警都详细,连那男的纹身纹在哪儿都要追着问我。我说纹在皮上,他追问,纹在哪里的皮肤上?我说,我不好意思说,他说,没事,你说。我真告诉他纹在包/皮上,他又说,你也好意思说。
等严泽柏做好饭,来喊甘露吃饭,就等着吃饭的时候再背诵给她听。
结果,她已经送给他,拉黑关机走人一条龙服务。
严泽柏气得也没吃。
隔壁邻居家的猫,帐篷被端,孤苦伶仃爬了墙过来。
严泽柏在下面接住了丁少,给她开了个罐,并把这个瓜完整地喂给了她。
给猫听高兴了。
丁少犹意未尽地舔完嘴唇,邪魅地眦出一颗尖牙,眯起眼睛用尾巴扫了扫他的掌心,又纵身三连跳,从地上跳他腿上跳他怀里,猫用额头蹭蹭人的额头,以示夸奖。
丁少喵喵两声:“真棒。”
论吃瓜,逻辑链条完整的重要性。
猫儿听了,有家都不回。
凌晨一点,已经睡下的严泽柏,接到了甘露打来的电话,他甫一接通,就听见她在电话里哭着说:“救命。”
严泽柏的心情随之一紧:“怎么了?”
“呜呜,救命啊,严泽柏,我可能是中风了。”
严泽柏倏然掀开被子下床。
又一想,她语言功能尚且完整。
他稳住心绪,边穿衣服,边让她慢慢说。
甘露说,她摔倒了,脑袋着地,然后就起不来了。
电话是她唤醒语音助手,帮忙拨通的。
逻辑也清晰。
严泽柏从她的描述中,大致判断出情况,他安慰她讲,“你不是中风。”
“那就好,可是我怎么感觉没有被安慰到?”
他又说,他先叫救护车过去。
他直接赶去医院。
“我们医院汇合。”
“不行。”甘露躺在地上,生无可恋:“我不方便被外人救。”
“为什么?”
因为她是洗澡的时候摔的。
“你全/裸的时候方便给别人看吗?”
他这次没有同她辩论什么紧急关头,也没纠结她为什么凌晨1点才洗澡,她究竟几点睡,他只是问:“能等我?”
虽然现在是他们冷战的黄金时间,但也是她得到救治的黄金时间,他能够愿意过来就很好了,甘露放下心中大山一般的成见:“一时半会儿,我应该是死不了。”
“保持通话。”
“哦。”
“严泽柏。”
“在。”
“风里雨里,我都等你。”
“别扯。”
“哦。”
等严泽柏把她送到医院急诊,挂号、问诊、拍片……一系列流程下来,甘露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哼哼着“疼疼疼疼”、“好疼啊,严泽柏”、“呼吸疼,说话疼,咽口水也疼”、“我想属于我的一时半会儿已经到了,我可能马上就要去死了”、“我跟你交待一下我的身后事吧,房子和存款归我两个闺蜜继承,剩下的贷款你帮忙还一下;虽然我妈有男朋友,但是她和猫的养老以后还是拜托你了”……
严泽柏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也终于想起来了要问她:“那个瓜,你还吃吗?”
“哦哦,吃的。”甘露:“那男的到底把前女友的名字纹在哪啊?”
“皮肤上。”
“哪里的皮肤上?”
“脸上的皮肤。”
“脸皮。”甘露艰难地咧开了点笑弧,扯得颈骨生疼,胸骨也很疼:“那他以后还是个薄皮了呢。”[1]
严泽柏:“……”
总之,要不是嘉禾非要塞给甘露三千块,甘露绝不会绞尽脑汁、苦思冥想想那个瓜想到三更半夜,甚至洗澡的时候,还在想那个没吃完整的瓜,瓜主到底是什么原因闹到派出所去了呢?
没弄清别人为什么闹派出所去了,但是她洗澡走神,脚下一滑,把他俩闹医院里来了。
CT显示:寰枢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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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吵闹闹,过半生。
这就是爱情的另一种样子。
门外两人相视一笑。
于倾可突然话音一转,对赵嘉禾说:“凭良心讲,露露弄成这样,你确实要负全责。”
赵嘉禾眨眨眼。
法律选修脑不容许她接受国际贸易脑这样的栽赃嫁祸。
身后传来脚步声。
刚刚四个人在楼下遇上,骆明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和林树沉交流,虽然事情不急,明天再交流也不迟。
但既然碰见了,职能总裁主动要交流工作,身为集团总裁,林树沉也不能随心所欲地拒绝职能总裁,说,现在是下班时间,他不想听,明天再说。
他只能说:“可以。”
赵嘉禾和于倾可关心闺蜜心切,就先上了楼。
这会儿他们两个人迟了一会儿过来,林树沉长腿刚站稳,迎接他的就只有一句:“露露弄成这样,你要负全责。”
林树沉:“……”
林树沉半晌无言。
好一会儿,他才慢条斯理地为自己辩解一句:“零接触。”
“那三千块,你就是出处。”
三人:“……”
这怎么不算一种蝴蝶效应呢?
骆明很自然地把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都怪我,都怪我。”
三人:“?”
于倾可不可思议地看着丈夫:“关你什么事?”
未尽之言只有骆明能看明白,她在说:老公,你也太舔了吧?你的风骨呢?
风哪有什么骨?
和煦与料峭,方向在哪里,风就往哪里鼓。
骆明心无波澜:“牛马一分一分地赚,老板三千三千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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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外的几人小声说着话,门内的两人也在交流着,门外的人没注意门内的人又拌嘴拌了些什么,只听见门内突然传出来一句:“结婚吧。”
门内门外,三道女声同时响起:“这么突然?”
门内门外,三个男人表现得既平静又淡定。
就好像求婚的人,说的是,吃饭吧。
不过。
林树沉的手伸进了外套的口袋,不自觉地捏了捏口袋里面的硬物,指腹轻磨慢捻着。
邻居,最好是有什么一定要在病房里求婚的理由,医院让人参透爱与死,他们最好是这种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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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是有什么一定要在病房里求婚的理由。”
病房里的两人也注意到了门外的动静,甘露一边招手让他们快进来,一边转动眼珠,她能做的表情有限,只能拧起眉头,朝严泽柏乜斜着眼:“不然在这种至关重要的时刻,你让我在我闺蜜、闺蜜男友兼我老板,还有闺蜜老公兼我横向部门的高管同事面前丢这种"笑不能笑、哭不能哭"的脸,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见多了毫无悬念、走走形式的求婚仪式,病房外拎着水果、捧着鲜花的几人脚步不同程度地一顿,纷纷被勾起了好奇之心。
有些人和七年前一样,看似十拿九稳,实则,凶吉难料!
几人进来后,并没有打断他们至关重要的时刻,他们带来的鲜花、水果和病房里最艳的花束摆到一起,沦为了背景板,他们各自找了些不起眼的位置站着,也自觉降低了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