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脸盲,相公换了三个都没发现_岩一山【完结】(155)

  她停了一下,露出几分认真思索的神情:“我只是忽然想起,从前我们去栗子铺那一次,元福记过沿途买东西的时辰。”

  东珠愣住了:“元公公为何记录这个?”

  “那日走得慢,阿祚问我路上去了哪里。”

  云娘回答:“元福便将马车何时停下、在哪里买过栗子、车夫与伙计说过什么,全都记了下来。”

  “宫里送信,应该也有人赶车、抬箱子吧?若负责送信的人不见了,问问跟车的人,也许能知道他路上停过什么地方。”

  东珠眼睛微微亮起。

  太子如今正在追查外站负责递送案卷的官员。

  可那人已经被家属连夜接走,宅中也空无一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递送官员身上,反倒容易忽略那些替他赶车、搬运卷宗的车夫与脚夫。

  “奴婢明白了。”

  东珠立刻说道:“奴婢这便回宫,将姑娘的话告诉殿下。”

  “我只是随口想到的。”云娘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也不一定有用。”

  “有没有用,殿下自会判断。”

  东珠向她行了一礼,随后便快步离开了石榴院。

  院门重新合上。

  云娘脸上那点茫然与不好意思也缓缓淡了下去。

  她给纪永祚的,只是一点有限的提示。

  车夫与脚夫或许看见过案卷在外站停留,也可能记得有哪些人深夜进出。

  但他们不会知道皇后与纪阙之间的全部交易。

  即使纪永祚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也需要花费时间将零散的证词重新拼起来。

  只要他继续追查,便会继续盯住纪阙与皇后。

  那几个人在朝堂上彼此牵制得越紧,落在石榴院上的目光便越少。

  ……

  次日卯时,京城北门打开。

  游刃带着皇帝指定的京畿军队,离开了京城。

  兵马不多,却军容整肃。

  最前方的骑兵举着奉旨督办的旗帜,后方跟着装载粮食、药物与案卷的马车。

  京畿都司派来的监军紧随其后。

  从这一刻开始,游刃可以处置转运县的官员,可以审问参与聚众之人,也可以借皇帝的密令重新核查当地旧籍。

  可他带走的每一名士兵,消耗的每一袋粮食,都会由朝廷原有官署记录在册。

  他仍旧是皇帝手里最锋利的刀。

  刀可以离开京城。

  握刀的手,却始终没有放松。

  游刃离京当夜,万以贞便带着实地核验的结果到了果子铺后院。

  他仍旧穿着白日在外饮酒时那身华贵衣裳。

  进入后院后,却立刻收起所有散漫,向云娘行礼:“殿下。”

  “查到了?”

  “查到了。”

  万以贞将一张重新绘制的简图放到云娘面前:“粮车数目、营灯位置与这几日的实际点卯能够对上。”

  “东营已经开始整队,北营的粮草也正在往前调。西营接防的顺序,与草稿中推算的一样。”

  他指向纸上那处被反复核验过的位置:“那段交接空隙是真的。旧营撤离与新营接防之间,确实会有一段守卫交接不清的时间。”

  云娘看向他:“多久?”

  “具体时辰还要继续核对。”

  万以贞神情凝重:“但这个空隙只会出现在本轮换防完成以前。一旦新营全部到位,驻将、口令和巡防路线都会固定下来。到那时,这条路便会彻底关闭。”

  后院的油灯轻轻晃了一下。

  万以贞看着云娘,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与此同时, 宫内也并不太平。

  太医院将纪永祚恢复记忆以来的所有用药记录整理完毕时,已经是深夜。

  一摞厚厚的脉案被送到孙院使面前。

  里面既有太子回宫以后用过的汤药,也有他从定村被接回途中, 随行太医根据伤势临时开出的方子。

  孙院使一页一页翻过去。

  起初, 他的神情还算平静。

  纪永祚坠崖以后,头部曾经受过重创。太医给他用的, 也大多是活血化瘀、安神醒脑的药物。

  直到他翻到最后几页。

  一张只有半页的残方,混在几份寻常安神方中,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上面只记录了七味药。

  没有方名,也没有具体用量。

  其中两味药旁边,还留着不同医官补写的批注。

  孙院使的手指骤然停住。

  引梦香。

  这不是太医院的方子, 它原本出自前朝宫中,是专门用来刺激神智、唤醒旧忆的一种秘方。

  方子药性极烈。若只是照着残方胡乱配药, 不仅无法恢复记忆, 反而可能损伤心脉。

  所以,真正知道完整配伍的人极少。

  孙院使第一次见到这张残方时, 便已经认出了它的来历。

  可当时太子的伤势刚刚稳定,皇后又送来一瓶足以彻底损坏神智的毒药。朝中各方都在盯着纪永祚是否真正恢复记忆, 孙院使不愿再生事端, 便没有将引梦香的出处说出来。

  他原以为只要自己闭口, 这张方子便会被当成一份从民间寻来的寻常偏方。

  可此时此刻,残方旁边已经多了三种字迹。

  太医院的几名医官为了研究太子的病情, 早已将方子分别抄录过。

  甚至有人在旁边写明,这几味药并不是随行太医所开,而是来自太子在定村养伤期间接触过的民间药物。

  秘密已经不是只要他一个人闭嘴,便能够继续藏下去的东西。

  第二日清晨,孙院使带着所有脉案去了御书房。

  皇帝翻看了几页, 目光便落在那张残方上:“这一张,为何没有方名?”

  孙院使心头一沉,躬身回答:“回陛下,这张方子并不完整。太子殿下回宫以后,几名医官为了判断殿下恢复记忆的原因,才将残留药材重新整理,抄录在脉案之中。”

  皇帝抬起眼睛:“你认得?”

  孙院使没有立刻回答。

  皇帝也没有催促,只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那张薄薄的纸:“孙院使,朕问你话。”

  孙院使立刻跪下:“微臣认得。”

  “是什么?”

  “引梦香。”

  这三个字落下,皇帝敲击纸面的手指停住了:“继续说。”

  孙院使额头抵着金砖:“引梦香原是前朝宫中旧方,有刺激神智、唤醒旧忆之效。只是药性猛烈,配伍也极其复杂。此处记录的只有几味残药,并非完整方子。”

  皇帝眼眸微沉:“前朝宫中的方子,为何会出现在太子身边?”

  “微臣不知。”

  孙院使不敢隐瞒:“这副方子是太子之前在定村带来的女子出的药方。但究竟是谁配制,太医院的脉案中并未写明。”

  皇帝:“这种方子,寻常百姓能不能知道?”

  孙院使沉默片刻:“极难。”

  皇帝眯起眼睛。

  孙院使又立即补充道:“但并非绝无可能。前朝覆灭以后,宫中医官、药童与内侍散落民间。若有人曾经抄录过残方,再将它传给后人,也并非不可能。而且会配制引梦香,只能证明配药之人接触过前朝宫中旧方。不能凭借一张药方,便断定其拥有前朝皇室血统。”

  孙院使这一番话,既没有隐瞒引梦香的来历,也没有直接将会配药之人与前朝皇族绑在一起。

  皇帝看了他片刻:“孙院使倒是谨慎。”

  孙院使将身体伏得更低:“微臣只是照实回禀。”

  皇帝没有继续为难他:“起来吧,这份脉案留下。”

  孙院使躬身领命,退出御书房。

  厚重的殿门重新合上。

  皇帝低头看着那张引梦香残方,许久没有说话。

  定村。

  一个从未出现在朝廷视线中的偏僻村落。

  太子在那里养伤,恢复记忆,又带回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

  那个孤女懂药。

  恰好还会使用一张前朝宫中才有的旧方。

  单独看,每一件事都可以解释。

  可当这些事被放到一起,便不再像寻常巧合。

  “来人。”

  大内总管立刻上前:“奴才在。”

  “将定村那名女子的卷宗找出来。”

  皇帝的声音没有多少变化:“还有石榴院近来的出入记录。”

  大内总管微微一怔。

  那些东西并不在寻常案卷中。

  而是被放在御书房后面的秘密档案里。

  早在纪永祚被接回京城、游刃将云娘安置进石榴院时,皇帝便已经派人查过她。

  只是当时查到的东西十分简单。

  一个在定村长大的孤女。

  自幼跟随一名性情古怪的老妇人生活,平日里靠上山采药、给村民看些小病维持生计。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万人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