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员头部涂了一脸血,乍一看有些吓人,但其实也就是个表皮伤,伴着轻度脑震荡,加右臂骨折,并没有生命危险。
车上的另外两名伤员都是擦碰伤,问题不大。
驾驶室门扭曲变形了,没有工具很难打开,在场的不少人都上前试过,但都无一例外地失败了。
“直接把车窗砸掉,从里面试一试。”唐正高说着,便拎着个扳手亲自上前,却被陶乐拦住了。
“我来吧。”她的声音很冷静,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这事啊,还得靠男人,大夫你就别跟我们争了。”唐正高无奈地道:“再说,伤员也不能耽搁了。”
“是这个理儿。”陶乐应道,却没有把身子让开,而是直接握上了车把手,使劲一拉。
一声难听至极的“吱呀”声响起。好几位膀大腰圆的男子都没奈何得了的车门,就这么被她拉开了。惊呼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咝~~”
“我去!”
“这么生猛吗?”
车门打开了,唐正国和两个同事赶紧上前,准备帮着抬伤员,就见陶乐再次先人一步。
她用手肘托着伤员的背与头,另一只手撑着他的膝弯处,直接将他抱了出来,轻轻地平放到了空地上。
唐国强看看陶乐弱不禁风,连一百斤都不到的身板儿,又瞅了瞅人高马大的越野车驾驶员,忽地就打了个冷战。
眼前这位女大夫,莫不是练过的?
持这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当下便有人偷偷地拍了照片,简单写了个情况说明挂到了网上,还加上了一句:
“小姐姐神力无敌。现在的医生,都是体育(举重)特招生出身的吗?”
马上就有无数人闻风回复:
“你真相了。我二大爷家的表弟的小舅子的堂兄,就是厨子特招当的医生。”
“别的医院不清楚,但不能单手托举二百斤病患的,我们院肯定不收。”
“十年健身教练,体型金刚芭比,转行从医可还行?”
也有人一眼认出了陶乐:
“这不是名闻遐尔的陶大夫吗?你连她都不认识,大概是上了个假网。”
“原来陶会员不仅医术高,还是个练家子。”
“你们懂什么?听说正经儿中医都要练气的,陶大夫至少有一甲子功力。”
“我陶威武!不是治病救人,就是在救人的路上!”
陶乐刚准备自己动手,忽然想起了王主任反复提点的,有关锻炼队伍的主导思想。
作为带教医师,自己会只是不扣分,教出徒弟才能算加分。
“胜男,给他做针灸止血。”她让出了位置。
“啊?”常胜男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当下脸上便是青白不定。
她打定了主意阳奉阴违,没想到这小陶大夫看着年轻,竟然真的会当众抽考。
“那个,好,我帮他止血。”她偷换了一下概念,拿出纱布紧紧地按压在伤口上。
额角处3厘米长的伤口,虽未见骨,但血也很难止住。
一块纱布被血浸透了,她赶紧换上下一块,就听见陶乐轻轻叹了一口气。
“伤处高于眼眶,贴近额角,属于手太阳膀胱经,当取这四个穴道以止血。”
话音一落,四根毫针便直接插了上去。
常胜男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纱布下的血流立止。
她轻轻地揭了纱布,就见到了清晰而狰狞的伤处。
“清创。缝合。”陶乐吩咐道。
“是。”常胜男强自压制着心中的震惊,响亮地应道。
原来,针灸止血什么的,并不是一个玩笑!
顿珠甲巴,说的都是实话,并没有戏耍她的意思!
就算她再安于现状,再不愿意被卷,见到这种实实在在的技能,还是必须一定要学的啊!
若是连送到嘴边的馅饼都懒得咬,那她还做什么医生呢?
另外两名轻伤员的包扎,护士小陈和小林轻松地就能完成。
陶乐又看了一眼常胜男。见她作的清创缝合虽然有点拙劣,却也没什么大问题。
提升缝合技能的事,并不急于一时。陶乐清楚轻重缓急。
“打一支破伤风针。”她叮嘱完,转身轻轻一跃,跳到了围栏之外,又轻松地向下而去。
唐正高见到上面的伤者都稳妥地得到了救治,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再度确认了救援队的信息,知道现在能做的只是等待之后,他也翻过了栏杆,一点一点地爬了下去。
山坡约有四十五度,并不算陡,中间生着一些低矮的灌木,下面则是一条不算深的小河沟。
一辆黑色的轿车,以及另一辆银灰色的保姆车,都翻转着身子,一前一后地躺在河沟里。
河沟边上,站着不少人,其中既有之前下来帮忙的路人,也有从车里救出来的伤员。
石有节和谢宝树跪坐在一名女子身边,交替为她做着心肺复苏。
陶乐打开金手指看了一眼,就叹了一口气。
已经死去的人,金手指也是无力回天。
想来石有节和谢宝树未必不明白这一点,只是想尽尽人事,以安家属之心。
好在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还活着。
馨姐的脚肿得厉害,鞋子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就那么光着脚站在河沟边,似乎是丝毫没有感到寒冷。
陈森的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擦伤,被两个工作人员搀扶着,看起来有些虚弱。
其他人也还好,基本上都是轻伤。
陶乐的眼睛,在众伤员身上快速地移动着。
当她看到死者家属的时候,神情忽然一滞。
第555章 这个医生有点拽
“陶大夫。”正当她准备直接冲过去时,却被人拦住了。
馨姐一看见陶乐,心里立时就安定了下来。
是啊,遇到这种天降横祸,没有什么能比一位名医在侧,更令人心安的了。
更何况,她还不是一位一般的名医,而是周大国手的弟子,据说还是得了真传了的,颇受他老人家看重。
有她在,阿森的身体也就有了保障,不至于留下什么隐患。
对了,他脸上的那道长长的擦伤,也要请她帮着好好处理处理,千万不能留下疤痕才是。
想到这里,她便一瘸一拐一上前道:“陶大夫你好。我是阿森的经纪人李馨。”
“麻烦你先给我们阿森检查一下,他的状态不太好。”
陶乐已经了解了陈森的情况。本来就有高原反应,又受到了过度惊吓,导致心跳加速血压升高,再加上脸上的擦伤也不小,疼痛不适是肯定有的。
但按照交通事故紧急救助原则,应当是先急后缓,按照症状轻重来确定医治对象,而不是按照年龄大小,又或者是身份地位。
“你们这边的伤情不算严重,先等一下再说。”陶乐说着,就往前车那边而去。
“哎,陶大夫,你别走啊!”馨姐完全没想到,这位陶大夫竟然会是这个态度,当下心中便是既不满,又不解:
“我们这边其实人人身上都带伤,大家都咬着牙挺着呢,并不是表面看着那么轻松。”
“你看看,我们阿森脸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呢,你倒是帮他先处理处理,再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别的问题.......”
陶乐耳中听着她絮絮的言语,眼睛却始终看向前方。
谢宝树和石有节已经放弃了无用的努力,并向死者的丈夫解释了情况。
那位丈夫的手,本来就一直抚在左胸上,这会儿更是蹲了下来,面上露出了十分痛苦的表情。
他的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比同车的另外一对夫妻看起来还要好上不少,所以一时之间,每个人都以为他是受不了妻子的骤然离去才悲痛难当,除了安慰,倒也都不疑有他。
只有陶乐知道,这位丈夫并不是单纯地心伤难过。
应该是刚才跌下的时候碰撞到了胸部,此刻他的左心室已经出现了一道约5毫米宽的裂口,血液正从裂口不停地渗出,进入心包,造成了心包积液。
从金手指上看,目前心包积液已经达到了70ML,血压降到了85/57,心包内压力更是急骤上升,若再不及时救治,就会引起急性心包填塞,伤及性命。
时间紧迫,伤情紧急。陶乐干脆无视了馨姐的话,拔腿向前方跑去。
“哎,这什么人啊?”陈森的随行人员见状都相当气愤:“馨姐都那么低声下气地好言相求了,怎么还这个态度?”
“这就是名家弟子?也太拽了一点吧?有什么了不起?”
陈森觉得太阳穴嗡嗡作响,脸上的伤口也越来越疼。他深深地看了陶乐的背影一眼,说道:“你们也别说了,大夫肯定是有自己的考虑,我们就听她的,等一等。”
“阿森,在华国顶流的圈子里,像你这么宽宏的性子,还真是凤毛麟角。”馨姐是越想越气,就觉得之前对陶乐的看重,这会儿全都变成了一个个巴掌,重重地打在了自己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