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愤愤地停了嘴,用爪子拍打着一旁的陶乐,表示他要强势回归。
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她这副毫无戒心的样子,很可能会招来宵小之徒的觊觎?
不过眼前这个,刚刚请他吃了一顿大餐,他竟然不太好意思暗中算计他。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本殿可从没有白吃人供奉的习惯。
那就只能走着瞧了。总有一天,本殿会让你好看!
酒足饭饱,桌上仍然剩下不少菜,令陶乐很是心疼。
“服务员,打包,结账。”她腾地站了起来,抢着说道:“这顿饭是我们吃的,自然也是我来付账,你可不许跟我抢。”
一直殷勤无比的两个服务员,面上现出似笑而非笑的表情,身子却一动不动,直直地挺立着如同两座雕像。
付玉京轻笑:“忘了跟你说,这是我自己开的店,本来就是为了招待朋友。来自己店里吃饭,还结什么账?”
他这一说,陶乐也醒悟过来,刚才的种种怪异之处,都有了解释。
好吧,既然如此,她也就不装大方了。本来想着这一顿饭可能的价格,她的心都一直在痛。
陶乐不知道,她自己估算的价格,比起这桌菜实际的售价,连五分之一都比不上。
虽然都是常见的杭帮菜,但做菜的人不同,用的原料不同,价格自然也会天差地远。
一名黑衣男子,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冲进了房间,额上滴着汗,脸上却堆满了笑容。
“付总,这是您要的卡,按您的指示,刚刚订制的。”他递上了一张黑色的精致卡片。
他用眼睛偷偷瞄向陶乐,心中好奇极了。
这可是他们老板,第一次单独带一个女孩,到这间专用包房用餐!
可单看长相,她明明很普通啊?咦,这里怎么还有一只猫?好肥,好丑.....看那表情,似乎是在狠狠地瞪我?
这不可能!我方唐可是养猫多年,猫见猫爱的铲屎官,走在路上都能招猫的体质。这世上哪里会有开局就仇视我的猫?
付玉京接过卡,顺手递给了陶乐,温声道:“拿着。以后你随时可以来梅雪用餐,有事就直接找这位方店长。”
陶乐顺手接过,把玩起来。
付玉京转过头去。他面对方唐时,表情语气都要严肃得多:“这位陶小姐,随时都可以来用餐,没有位置就开这间房。”
“记住,无条件满足她的一切要求,对待她就像对我一样,你明白吗?”
方唐心念电转,这位难道就是未来的老板娘?虽然从没见过,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必定家世不凡,与付家门当户对,所以长相,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一个因素了。
“陶小姐,您好,我是方唐,请您以后多关照!”方唐笑容可掬。
“好啊,我会常来的!”这是她的真心话。
陶乐打量手中的黑卡。它的左上角印着梅雪两个篆字,右下方却是一组数字。卡号:0001。
“咦?你们店已经开了很久了吧,怎么会员卡号还是1号?是不是搞错了?”陶乐问道。
“没有错。”答话的是付玉京:“这是本店第一张,也是唯一的一张至尊会员卡。”
陶乐笑了起来:“这种卡肯定是能打折的吧?说说看,至尊会员来吃饭,能打几折?”
她期待的最大折扣就是七折。如果是真的,她肯定会经常带着猫大爷过来用膳。
就算看在她为付老先生尽心诊治的份上,付玉京也肯定不好意思把王子殿下拒之门外,真是太完美了!
然后她就听见了付玉京的笑声。
“免费。持至尊会员卡,在本店用餐,免预订,随便挑选包间,一切食水都免费。”
听到这句话,陶乐和西穆同时瞪圆了眼睛。
陶乐:这么好?王子殿下终于有了专属食堂了!
西穆:这么懂事?这让我以后怎么好意思再下黑手!
方唐:听到免费就兴奋成这样,哪里像是出身名门?她到底凭什么能配得上我们老板呢?
第38章 间关莺语
陶乐离去后不久,黄叔匆匆地回到了程越的卧房。
程越已经用过了饭和药,并且在专家团的反复要求下,不情愿地继续用上了呼吸机。
直到现在,他都感觉精神很好,呼吸平顺。话说,自己刚认的妹妹,那一针的效果怎么就这样好?
“少爷,我都打听清楚了。刚刚陶乐小姐......”黄叔只说了一句话便被程越打断了。
“我说过了,都改口叫小姐。”
“好的少爷。来山庄门口接小姐的人,是付玉京。他半个月前还过来求见您,但被您拒绝了。”
“那个宏昌集团的接班人?他和乐乐什么关系?”程越疑惑道。
“这事我也刚好打听到了。前几天在飞机上,救了宏昌老付总的,就是小姐。”黄叔答道。
“付坤?他不是突发脑溢血,被一院的大夫救了吗?难道当时乐乐也在场?”
“这件事了解的人并不多,外间都传闻是一院的赵主任做的,可实际上真正救人的,是小姐。”
“哦?说说看。”程越来了兴致,他想到刚才陶乐那一针,确实有难以想象的神奇效果。
“听说当时付坤出血量很大,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别说是在飞机上,就是在医院也很难救醒。”
“但是小姐当场给他做了一套针灸。少爷你猜怎么着,这人他就醒了!不但醒了,还眼不歪,嘴不斜!”黄叔讲得绘声绘色,有如亲见一般。
“乐乐这孩子,真是令人意外啊!”不知道为什么,程越现在一听人夸奖陶乐,立即便觉得浑身舒坦。
“谁说不是呢?”黄叔也笑着接话:“我还听说,付坤住院以后,天天闹着不让一院的人治,就要找小姐。没办法,付玉京是死磨硬缠,好不容易求了小姐出手。这不,今天他过来接小姐,就是去一院给付坤治疗去呢。”
“乐乐的针灸,我今天是亲身体验过了,确实是很神奇。”程越点头。他的妹妹,自然是不凡的。
“那少爷您说,小姐今天说的,有没有一点点可能,是真的?”老黄犹豫了一会儿,到底问了出来。
“我何尝不想相信她。可是......算了,我的问题,和付坤不一样。”程越闭上了眼睛。
正在青壮年之际,没有谁是愿意心甘情愿地走向末路。可是若非有万全的把握,他并不想让陶乐淌进来。
他点头很容易,也能接受一切后果。但事实上他若是有一丁点意外,陶乐就会变成众矢之的。
他的父母家人,多半会把怨恨转移到她身上,让他就是走了都不能安心。
还是就这样吧,也许这就是他的命。
老黄悄悄地退出屋去。夫人早就吩咐过,要将相亲会面的情况,如实向她报告。
那么,他把乐乐小姐说的那番话也一并告诉她,没有什么问题吧?
从少爷受伤到现在,她可是第一个敢于站出来,说能将少爷完全治好的人。
黄叔了解夫人,只要有一线希望,哪怕再怎么不靠谱,她都愿意相信。
病急乱投医,在生死面前,没有谁能真正地冷静理智。
但如果小姐说的都是真的,该有多好。
老黄对程母何女士的判断是正确的。
何清浅这一生,财富、人脉都唾手可得,却只有这一个儿子。
现在那个曾令自己无比骄傲的儿子,每天只能躺在那里,除了思考说话,什么也做不了。
就算是这样,他也终究还是存活于这个世界上的,仍然是她最大的安慰与寄托。
可是这世界竟然如此的残酷,既使是这样的儿子,也陪不了她多久。
他们告诉自己,最长三年,她就会失去他。失去她的骨中骨,肉中肉,血中血,将她的灵魂也一起带到地下。
这一个月中,她每日每夜,都在期盼奇迹的发生。
她受够了那些医生专家学者们的理智冷静,也不想再听对不起、抱歉之类的冰冷答案。只希望能有人,能带给她一线希望,哪怕是虚假的也好。
放下电话后一个小时内,身在R国最顶级的医学研究机构的何女士,已经坐上了回国的私人飞机。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这位曾经救活了付坤的陶小姐。
作为一个盲目想要抓住什么的母亲,她完全不在意医者的年龄、资历。
她在意的是,这位陶小姐,是唯一一个肯给自己希望的人。
在这片冰冷黑暗的荒漠之中,她就是那道唯一的光,有着无法形容的明艳。
就算这道光再微弱,再飘忽不定,何女士也一样会毫不犹豫地直冲过去,如同扑向火焰的飞蛾。
当陈文再见到付子函的时候,几乎没认出他来。
眼前这个满脸浮肿,黑眼圈深陷,憔悴到无法形容的人,真的是那个风流倜傥的付少爷?
“你这是怎么了?上次不是答应了我要节制的吗”陈文责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