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手术,儿子闺女都掏了不少钱。”骆挺叹气道:“其实到了我这个年纪,哪里还值这么多钱?要是手术失败了,就全打水漂了。”
妻子连忙说道:“别胡说!手术肯定能成功的。不管用多少钱,只要能治好你,我还是孩子们都乐意!”
骆挺沉默了。他才六十五岁,能够好好活着,谁会想不开呢。只是这六十万元的手术费用,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让他难以安心。
“这么大的雨,孩子们都到家了没?你一会儿打个电话问一问。”他想了想,又叮嘱道:“明天还是台风,就......别让他们过来了。也都是有家有孩子的人,多顾着家里吧。”
“好,我一会儿就跟他们说。”妻子将床放低,给他盖上了被子。
“要是,要是明天我没能成功下台,你就把家里原先那套小房子给卖了吧,把钱还给儿子闺女。他们也不容易......”
妻子强忍着心里的担忧,胡乱地应了一声,提起暖瓶就出了门。
一关上门,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她向来不是个心理素质强大的人,堪不破生死。这种结果难料的手术,对她来说就是煎熬。
脚步声响起,昏暗的走廊上过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她认得,正是骆挺的主治医师肖大夫。
肖大夫一眼就看见了她:“家属,你在这太好了。关于骆挺明天的换肝手术,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明天就要手术了,只要没有变故就是好消息。
她这么想着,就见肖大夫身边那位西装笔挺的年轻男子,从皮包里抽出一纸合同,双手递了过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米奥基金会的负责人小易。我们米奥基金会,致力于帮助危难重症患者的治疗并提供资金支持。”
“在此很高兴地通知您,您的丈夫骆挺,已经成为了我们基金会的赞助对象。”
“只要您在这张合同上签一个字,那么您丈夫在整个住院期间的费用,以及聘请专家做肝移植手术的所有费用,全部由我们基金会承担。”
竟然有这种好事?骆挺的妻子有点不敢置信,又问了一句:“可是我们请的,是D国知名的外科专家戴夫,他的手术费用本来就有点高......”
小易面上露出了笑容:“D国的专家戴夫?他的水平确实还不错,但并不是最好的。”
“您的意思是?”她疑惑地问道。
“我们将为您丈夫延请世界上最好的肝胆胰外科专家,来自R国顶级医疗研究机构的伯纳德医生。”
“伯纳德医生多年来专攻肝移植手术,近五年完成肝移植手术三百六十七例,无一失败。”
他站到了骆挺妻子的身侧,指点着她手中的合同:“只要您在这里签一个字,明天为您丈夫主刀的大夫就会换成伯纳德医生,包管万无一失。”
伯纳德医生正在享受着他的餐后时光。坐在躺椅上晒晒太阳,看着杂志,喝着馥郁甘甜的肉桂红茶,是他最爱的消遣。
可惜今天的这份静谧美好,却被两位不速之客打破了。
“你们是什么人?我午休的时候不欢迎任何人打扰。”他不满地站起来,试图绕过眼前的人。
但为首的人礼貌地拦住了他。
“伯纳德先生。不要这样轻易地发怒。听听我们的条件,也许你会偶尔改变一下固有的习惯。”
一刻钟后,伯纳德满面笑容地跟着两个男子走了出来。
“帮我取消下午和明后天的预约!”他高声地对前台的女护士说道:“我要出趟远门!”
第257章 熟悉的味道
陶乐睡得极熟,一夜无梦。
不得不承认,优秀的寝具对于提升睡眠质量,确实是大有裨益。
松软得能将整个身子都陷进去的枕褥,轻柔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偏偏又充满太阳味道的被子,令她破天荒地不想起身。
仅在下一刻,陶乐就想到了今天的行程。
要陪着戴夫去做飞刀,近距离学习肝移植手术!
一想到这里,她便充满干劲儿地跳下了床。简单地洗了漱,她便上了二楼,准备收拾一下东西。
不过在外面住一夜,明天就回来,所以也不需要有多复杂。
换洗的衣物,洗漱用品,医书与杂志,再加上充电器就尽够了。
小七昨天跟她提了一句,二楼榻榻米房,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衣帽间,她当时也没有想要上去看。
这会儿她刚一上楼,立时便被惊呆了。
六十多平米的地方,除了整面的镜墙之外,便是陈列着一排一排的衣柜、鞋柜与首饰柜。
柜子都是黑金二色,加上透明色的水晶玻璃门,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这光泽在陶乐眼中,却有另外一层解释。
奢靡,太奢靡了。
仅仅陈列衣服的柜子就足足有六个之多,而且只挂着秋季的服装。
此外,还有四个鞋柜,三个配饰帽子与包包柜,两个化妆品柜,以及两个首饰柜。
在衣帽间的一角,摆放着另外三个柜子,里面挂着各色各样的华美绝伦的礼服。
陶乐找了一圈,并没有在柜子里看到自己先前的常服。
并不用再去询问小七,她就明白它们肯定也难以幸免。
她随便挑了一套并不算太显眼的衣裙,配了双高腰的栗色皮靴,以及一件雾霾蓝的风衣,又抽出了一个香槟粉色的提包,随便收拾了几样物品,这才叹着气下了楼。
小七这会已经将饭菜摆上了桌,见到她穿戴整齐地下来,立时便迎了上来。
“主人,您今天真是光彩照人!”她夸赞道:“只是......为什么没有戴任何首饰呢?”
陶乐摇了摇头。她是大夫,不需要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她在餐桌前坐了下来,开始用餐。
从昨晚开始,她就逐渐感受到了仪式感的重要性。
虽然吃饭的人仍是她一个,但因为环境与餐具的改变,一切也就不一样了。
黝黑厚重,不明材质的长桌上,铺着湖绿色的桌旗,上面绣着大片大片的繁花与祥云。
整套餐具都是汝瓷天青色,青如天、面如玉、蝉翼纹、晨星稀,雅致高贵,令本就美味的餐食,更增色三分。
正宗的粤式早茶,生滚牛肉粥,鸡蛋肠粉,小笼汤包,虾蛟,白灼菜心.......林林总总摆了一大桌。
“以后不用做这么多。”陶乐吩咐道:“够我吃的就好,不要浪费。”
小七轻声地应了,旋即便出了厨房。
陶乐不以为意,小口小口地品起了粥。
这粥一定熬制了很久,味道也吊得刚刚好,香糯滑软,咸淡得宜。
牛肉糜是事料腌制又炒过了的,与粥完美地融为一体,只余鲜香醇美。
加上恰到好处的生菜叶与姜末,营养暖胃又美味。
小笼汤包也是如此。一个小笼之中,只有一只晶莹剔透的大包。
这会儿并不算太热,陶乐用筷子轻提起来,在上面咬了个小口,慢慢吮吸着。
汤汁不知道是怎么调制出来的,既有鸡汤的清香,又有鲍鱼的鲜美。
肉馅做得极细腻,一口下去,软糯弹牙,让人停不下嘴。
太好吃了。陶乐每样都吃了一点,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了筷子。
她拎起了一旁的提包,正要出门,却被小七拦住了。
“主人,您要是什么首饰也不肯用,至少戴上这支腕表。”
陶乐细细看时,就见她手上放着一只墨绿色皮带的小巧腕表。
圆形的表盘,表针是玫瑰金色的,周围点缀着一圈水钻,看起来很适合她的风格。
她对腕表并不了解,并不知道这是什么牌子,当下便顺手接了过来,戴到了腕上。
车子还没到医院,陶乐就接到了戴夫的电话。
对方有气无力:“师父,计划有点变故,那个肝移植手术取消了。”
陶乐有点奇怪:“难不成,是江市的那位患者,也改了主意?”
“他们请了R国的伯纳德医生——但那件事并不重要。现在我遇到了一点麻烦,倒不算是什么大事,这几天,我大概都不能去医院了。”
放下电话,陶乐心中闪过了一丝怪异的感觉。
总觉得,类似的事情以前发生过,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但这会儿一院马上就到了,她也并不想要深思多想。
在网上取消了航班预订,陶乐下了车,向台阶上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倏然回顾,就见小临仍然毕恭毕竟地站在原处,目送她离去。
见到这一幕,陶乐心中的疑惑感更强烈了。
她总有一种感觉,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左右着她的行动。
这几天,齐自在过得并不太好。
日前的梧市夜宴,他是陪着卢总一起参加的,也见到了那位焦点人物席穆席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