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盛嘴角狠抽,无语地看着她,指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你……你说这些不觉得恶心吗?”
晏玄英得意道:“这叫一报还一报,咱们三人闭环了,谁让是你先开的头。”
听到这话,唐盛就感觉霍方荀看自己的眼神带着刀子,凉飕飕地刮过来。他无语地看着他,这人刚刚说的比他还得心应手,此刻倒是怨起他了。
旁边的九斤看热闹那叫一个满足,笑的肩膀直抖,她见斑莽板着脸,似乎没有反应,凑过去,小声道:“斑大哥,你怎么不笑啊。”
斑莽僵硬地扯了扯唇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天知道他在世子爷说话时,心都提到嗓子眼,后背冷汗都出来了,还好三元爷与唐爷压根没当回事。他偷偷瞄了一眼霍方荀,见对方神色如常,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闲聊之际,唐盛询问晏玄英如何收拾边陲的九皇子与乌格图他们,这俩不收拾,他寝食难安。
晏玄英放下酒杯,淡定道:“我已经派人给他们送去诏令,命他们在年前离开边陲,否则我不接受他们的臣服,必使用雷霆之法,让其消亡于世。”
让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震天雷的厉害,原先起义时,火药用的不太多,一来这东西难做,二来危险,所以只在攻城时使用,如今她坐拥天下,对于乌格图他们,完全不用顾忌手段,也让鞑靼体验一些属于她的雷霆之怒了。
唐盛狭长的眉梢微微上挑,嘴角带着几分玩味:“他们会听你一个字吗?”
晏玄英:“没想过他们会听话。”
除非那两人傻了,十成十不会依从她的诏令。
唐盛听到她这话,忍不住笑出声。
霍方荀也是一笑。
……
九皇子那边,听说十二皇子不仅没守住京城,而且居然还被晏玄英“唬”着肉袒衔璧、舆榇出降,那叫一个气啊。
他气的将自己的书房都砸了,差点提着剑就要与晏玄英决斗,可惜现实不允许,他俩之间相隔千里,不过也不影响九皇子日夜咒骂,当然不止骂晏玄英,十二皇子、京城的文武大臣、庆王等一众宗室……骂到最后,连自己都骂上了。
他后悔的捶胸顿足,早知道晏玄英今日会成为大雍的祸害,他之前就应该将其给杀了。
鞑靼乌格图那边,原本以为以大雍皇子们的秉性,这乱局是平复不了的。大雍那些皇子,一个比一个荒唐,一个比一个短视,互相攻讦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平乱?他坐山观虎斗,等着大雍自己烂透了,他好趁机南下,收复中原民心,谁知道一个小文官居然带着百姓造反,然后一年多时间就拿下了京城。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谨慎了,若是自己也有晏玄英的魄力,今日雍都皇城里坐着的就是他了。
而九皇子在受到晏玄英送过来的诏令后,更是火冒三丈,当即命人三篇讨伐檄文回击,中心思想就一个,晏玄英是古今第一“乱臣贼子”。
晏玄英对此没啥反应,加紧调兵遣将,争取让边陲百姓能开展安稳的春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晏玄英稍作休息以后, 便马不停蹄地开始整顿朝局。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将之前被十二皇子贬斥的兵部尚书周泰官复原职。周泰是景熙朝的老臣,在兵部浸淫了二十余年, 边关的布防图、各镇的粮草储备、鞑靼与瓦剌的兵力部署, 全都装在他那颗脑袋里。
若不是因为六皇子的事情被牵连,他如果还掌管兵部, 她估摸着也不会那么快攻入京城。
如今六皇子妃周谷雨也随她一起回到了京城, 周泰父女团圆, 周泰也该干活了。
周泰没想到自己是第一个先被复用的,并且晏玄英还给了他很大的权限, 其他各部听从他的调派, 想要用谁, 也自行做主。晏玄英又根据周泰的举荐,酌情升了几个官,该补的补, 该调的调,短短数日之间, 兵部便焕然一新。
她不打算给九皇子、乌格图留过年的时间, 只有他们过得不好,她才能过个安心的年。
荣国公听到消息后,也顾不得“养病”了。他之前被十二皇子十道昭令从朔平关召回,气的当场吐血,卧床歇了好些日子, 恨不得当时就反了。
如今听说晏玄英要收拾九皇子与鞑靼,他哪里还躺得住?
他扯着两个儿子,急匆匆地进了宫,往晏玄英跟前一站, 声音洪亮得差点把殿顶掀了,“陛下,微臣也要去朔平关收拾九皇子他们,请您准允!您若是不答应,老臣就……”
荣国公环顾四周,好像没有给他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地方,他目光落到了身边两个儿子身上,有了主意,捋了捋袖子,“臣就收拾这两个儿子!谁让他们不给老子争气的!”
他说话时胡子都在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着一团火,是憋了许久的怒火。他在朔平关守得好好的,鞑靼人被他挡在关外一步都不敢进来,可十二皇子的十道诏令一道比一道急,硬生生把他从边关拽回了京城,他走的时候边城百姓跪了一路,他坐在马车里不敢掀帘子看,如今有机会重新收拾乌格图他们,荣国公自然不会放过。
再者,他心中也盘算得清楚,如今新帝马上就要登基,他与新皇关系虽然不错,可身为前朝旧臣,若想在新朝站稳脚跟,也不能光凭感情,也要有自己的实力与功绩。晏玄英的能力他看在眼里,这天下在晏玄英手上,估摸着会越来越好,可建功立业的机会怕是会大大减少,天下太平了,还要他们这些武将做什么?
所以此番出征,不止他自己要去,他还要将两个儿子都带上,让他们在战场上挣一份实打实的功劳回来。将来新朝论功行赏,他们荣国公府也好继续站稳脚跟。
唐衡:……
唐盛:……
二人无语地看着亲爹。
晏玄英目光落到唐盛脸上还未消退的淤伤,有些同情地看了唐衡一眼,若是荣国公独自带了他,恐怕不会想到用这主意威胁,谁让唐盛也带上了。
唐衡也不是糊涂人,瞬间明白自己被“牵连”上的缘由,他无奈地看了看唐盛。
唐盛察觉他的目光,给他使眼色,示意他们兄弟要一致对外,现在别计较这些。
荣国公看清他的眼神,大手毫不客气地给了他后脑勺一下,“臭小子,在陛下跟前,你就不能老实些。”
唐盛晃了晃头,无奈道,“爹,您若是再动手,您就老实在京城养老吧,我与大哥自会为您出气。”
荣国公闻言,顿时横眉竖目,胡子都翘了起来:“你敢!”
唐盛闻言,则是眉梢微挑,里面的挑衅一点也没藏。他往唐衡身后退了一步,探出半个脑袋,朝他爹眨了眨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您老要是再打,我可真不带您玩了。
荣国公见状,目光落到看热闹的晏玄英身上,见其若有所思,似乎真的在犹豫,当即就有些慌了,撩起衣摆往地上一跪,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听着就疼,他一手捂着胸口,一面唉声叹气,声音带着几分悲怆,“陛下,您就全了老臣这个心愿吧,臣当初将朔平关的百姓抛下,日夜难安,每每梦回,皆是那些百姓哭喊求救之声,臣……臣这心里头,跟刀割似的。若是此番无法亲身平复,臣死不瞑目!”
唐盛、唐衡见状,齐齐失声叫道:“爹!”
他二人想要上前搀扶,却又不敢贸然打断父亲与晏玄英之间的对话。
见满头花白的老人家都这样说,加上人家还带着两个儿子一起上战场,晏玄英还能说什么。
她俯身将其扶起,对上荣国公那双恳切沧桑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执拗与愧疚,最终轻声道:“伯父到了朔平关,若是见到了当地的百姓和将士,也替我致歉,我让他们等太久了。”
荣国公闻言,欣喜若狂,连连拱手:“臣多谢陛下!”
晏玄英见他如此开心,也经不住一笑。
如今新朝初立,她也需要荣国公这样有分量的前朝老将安抚朝中的旧势力,有他坐镇,那些心怀观望的旧臣便不敢轻举妄动。
腊月二十六,京城的积雪还没有化尽,晏玄英便让荣国公与柳大魁共同率领五万大军,关函日、晏秋为监军,从京城出发,浩浩荡荡地开赴边陲,清剿九皇子与鞑靼。
出发那日,晏玄英前去送行,荣国公披着铁甲,满头白发比雪还白,可那脊背却挺得笔直,站在猎猎寒风之中,满是昔日纵横沙场的雄姿。旁人也都看得清楚,荣国公此时皮囊老迈,须发皆白,看着精神却格外抖擞,仿佛回到了四五年前的样子,许多人反应过来,荣国公如今才五旬出头,他现在这幅白发苍苍的模样,着实是被十二皇子那十道诏令给害得。若不是那十道催命符似的诏令,荣国公何至于苍老至此?
唐盛也注意到亲爹的改变,心中再次将十二皇子给骂了一遭,想着等到十二皇子被送出京城后,他定要好好给对方一个“大礼”,叫那厮也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