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指导：“嫂子，你在边疆长大，不比颂年懂生辰衣的讲究？”
生辰衣送给谁，就只能谁穿。若是转送或借别人穿，等于把自己的福寿一并送出去。
要是给比季沐桉年纪小的姑娘穿，那更是犯忌讳……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现在瞎子都能感受到，林颂年稀罕季沐桉进骨缝里，怎么可能会答应呢？
古丽莱丽冷哼一声，一时也无法反驳。
——只是听她说季沐桉喜欢吃羊头，汤谷晴就不喜欢这个儿媳妇，肯定不愿意季沐桉穿这件衣服参展。但汤谷晴不信、不懂、也不接受这些习俗呢。
现在她就等林颂年回南城，好好跟他分析“娶妻求淑女”的道理。还说要当着林颂年面紧张才有用，通过冷冰冰的电话唠叨林颂年，纯粹浪费自己的口水。
要怎么喊汤谷晴放弃呢？
季沐桉一句要吃羊头喝羊汤，能让林颂年大晚上组织战士们杀羊，想看表演就搭起篝火晚会。一句冷冰冰的文字短信[我想吃雪糕]，哪怕是半夜，林颂年都出去给她买雪糕。
——即使知道雪糕是陆淳梨喊着吃。
说是博红颜一笑，也算爱屋及乌——只是知道陆淳梨想吃后，林颂年选择去饭堂冰柜拿。
也正是因为有季沐桉撑腰，陆淳梨现在敢反驳她、学着“叛逆”了。
她入伍这么久，到部队表演那么多次，住了那么多个年头，还是第一次见部队饭堂的冰箱堆满雪糕、伙食也快比外面馆子好，天天有炖汤、有滋补的燕窝甜品，宵夜也换着花样来。
托季沐桉的鸿福，短短三天，她吃胖了两斤。
古丽莱丽轻轻叹了口气：“等嫂子跟季沐桉见面了，你们就等着被一起教训吧。”
刘指导：“训就训。沐桉这孩子有抱负有恒心，三观正，为人处事大方得体，懂礼守礼。嫂子，凭良心说，如果莫佩文是这样的人，你还会反对她跟陆淳星在一起吗？”
一说到这儿，古丽莱丽满脸嫌弃，露出长辈不满的神情。
如果说莫佩文，肯定又被陆一涵说“你不了解这个孩子就在瞎掰”。这几天偶尔无意听见他们聊起那宗案件，知道莫佩文答应陆淳星当“卧底”，她更是不能乱说话了。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说：“反对呀！整个部队就这位懂礼守礼的未来大律师睡到日照三竿，一点规矩都没。”
陆一涵放下茶杯，语气沉了几分，整个人变得严肃。
“你什么都不懂、不知道就别乱说。”
“我不懂？”古丽莱丽的声音提高几个分贝。
陆一涵语气很淡：“是的！别说睡到日照三竿，她睡到宵夜时间再起来，都理所应当。”
古丽莱丽压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双手撑腰就站起身，冲陆一涵大喊：“陆一涵，有本事你再说我一遍。”
陆一涵：“这件事是机密，你小点声。要骂要揍要买什么都随你。”
古丽莱丽咽了咽口水，重重做了两个深呼吸。
刘指导默默拿起茶杯，溜之大吉。
比陆淳梨走得还狼狈，背影称得上落荒而逃。
陆淳梨拿了药膏，径直往训练场跑，就看见季沐桉正站在林颂年身边，跟他商量事情。
——季沐桉都收拾妥当出现在训练场了，肯定不是被自己的短信吵醒的。
陆淳梨松了口气，笑着朝他们走了过去。
季沐桉洗漱得太匆忙，发丝都打湿了，水珠一滴接一滴，落在林颂年的军靴上。
“为什么不行？”
她声音嘶哑，还带着厚重的鼻音。
林颂年眉头微拧：“你这么早起来干什么？”
之前喊季沐桉帮忙找鑫通资本的资料，她提过韩佳是夜猫子。
现在这两人简直是猫头鹰，三更半夜碰头、互通情报。昨晚一聊就聊到天亮，嗓子都聊哑了。
季沐桉最近三餐还算定时，吃完早餐又陪陆淳梨到训练场拍摄。要不是他看太阳升高、阳光刺眼，她脸上的晒伤刚好没几天，硬赶她回去睡，她根本不肯回宿舍。
刚把人送回去，他过来带了会儿训练，琢磨着她这时候才补觉，午饭多半是起不来吃的，但还是得准备着。
他菜还没想好做什么，战士们的俯卧撑都没做完，她就又跑来了训练场，说要去李家湾。
季沐桉重复道：“都说去李家湾找李婆。”
根据她和韩佳一通分析，鑫通资本除了曹鑫和张文通，应该还有第三个股东。
曹鑫之前找过莫佩文去当主舞，被莫佩文拒绝了，则需另找他人。
韩佳说，曹鑫是去到莫佩文家的舞室问她的。之后韩佳偶尔会在歌舞厅看到舞室里的人——有时候是舞蹈老师，有时候是学员。
那段时间，歌舞厅刚好有一笔新进项，给她订花的预算都高了不少。
全部线索串联到一起，季沐桉猜第三名股东就是莫佩文的母亲——歌舞厅要运转，必须要有稳定的舞者来源。
舞室便有稳定的舞者来源。
韩佳没有成为被骗过去，一是她不愿意，二是她外婆韩青苏经常会去歌舞厅看表演。
要不是她真的喜欢捣弄花艺，加上歌舞厅给的薪资可观，她一点都不想去有韩青苏的地方。
这几天，她跟韩佳做什么都要偷偷摸摸，也是因为韩青苏回律所住持大局了。
说起韩佳的外婆韩青苏，不得不提起她们家那段复杂的家庭关系。
韩青苏是彭淑媛的外婆，是季沐桉的姨婆、宋霞的小姨。
彭淑媛会跟季嵘在一起，都是韩青苏安排的。
只听 “韩青苏” 这个名字，就像个强势又有心计的女人。事实上她也的确如此，不仅强势有心计，嫉妒心还强得可怕，格外爱攀比。
当年她跟宋惟峥合伙开律所，本以为还能一起过日子，特意给宋惟峥占60%的大股，结果宋惟峥却喜欢上了她那法盲亲姐韩青丽。
那时宋惟峥把全部钱都投到律所，为表娶韩青丽的真心，把律所15%的股份给韩青丽当聘金。自己留了45%的股份，除了要拿住律所的话事权，还因为要镇住韩青苏。
事实自从宋惟峥娶了韩青丽，诞下爱女宋霞，韩青苏的妒忌心彻底爆发，没少在这个家搞风搞雨——包括拆散季嵘和宋霞。
现在韩青丽重回律所，多半因为前段时间，季沐桉随院教授处理了一场商战，在同行里受到表扬。
这些季沐桉都跟林颂年说了。
可他平淡的反应让季沐桉怀疑，他早就知道她家这堆复杂的关系。
只是她不想再因为这些情绪破坏安排——也是没想到，杀羊是真的。
算了，没必要咬着一件事不松口。
但林颂年连工作上的事都要瞒着她。
比如陆淳星是怎么安排莫佩文的？太多事她想问，最后全被一句 “机密” 打发。
行，她忍。
现在她只能从韩佳零碎的记忆里，打捞这起案件的线索。好不容易才帮韩佳想起，李骁经常跟外婆打电话，说这次的姑娘不错。
李骁的外婆不就是李婆吗？
她想去李家湾找李婆问问，还特意把知道的、她猜的都跟林颂年说了。他就是冷冷地回了一句：“不行”。
两人无声对视对峙几秒，林颂年把季沐桉带到阴凉处，伸手帮她拨弄着湿发：“现在行动由陆淳星负责，我们不能过去打草惊蛇。”
季沐桉深深吁了口气，把心底的火气和不满散掉，简单地回了一个字：“行。”
“我知道你担心莫佩文当卧底出事，军方和警方都派了人保护她，不用过于担心。”林颂年摘掉自己的帽子，给她戴上：“你就按原计划，负责看好玫瑰移植就好了……你懂我意思吧。”
懂，让敌人放松警惕。
季沐桉摘掉帽子，递回给他：“好。”
林颂年放软语气：“别不开心呀。”
“我没有不开心。”
只是觉得她的作用不大。
非要说她的作用，就是拿来迷惑敌人。也对，他们这次的敌人是她的亲妈、小妈、姨婆。
能在部队当个“贵宾”，蓬荜生辉了。
可惜她亲妈、小妈、姨婆根本不把她放眼里，甚至想方设法干倒她，再拿到她手上的30%股份。
林颂年看着她蔫蔫的样子，小心地摸了摸鼻头：“你这…… 还叫没不开心？”
“对呀！只是困了。”
季沐桉装模作样地打了一个哈欠，看到躲在柱子后的陆淳梨。本来还蹦蹦跳跳要过来，感觉到他们之间不对劲的氛围，连忙闪进柱子里。
谁都能感受到她的不开心，哦，林颂年也可以。
但又怎么样？她只是可有可无的监工。
“我跟梨去饭堂吃饭，吃饱继续回去睡了。”
林颂年心里瞬间警铃大作：糟了。
其实他也憋着一股闷火。
总觉得季沐桉有很多话想问自己，他都说了 “除了任务，什么都能问”，可她除了工作，好像压根没别的想跟他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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