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涵立刻点头:“那倒是。想吃什么?…… 顺便发消息问问沐桉,我一起去打包。”
他们三个人并没走远,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传进季沐桉耳里。
被好朋友当成自己人,她还觉得是情理之中;可被好朋友的家人当成自家人,她心里却莫名一软,有点怪怪的发烫。
她愣了两秒,勉强把这股情绪归结为——突如其来的震惊,和抑制不住的欢喜。
大概,是多巴胺在作祟吧。
不懂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念头,或许是因为,刚才陆一涵说 “那是” 的时候,眼前这个男人,也轻轻认同地点了点头。
他在认可什么?
两人在晚风中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各有各的心思。
季沐桉的不耐烦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释怀与无所谓。
林颂年却怕得很——他不怕季沐桉生气,只怕她连气都懒得跟他生了,那才是真的糟糕。
所以这次,他干脆把甘景和都 “出卖” 了,几分不情不愿,又笑得无可奈何:“首长。”
季沐桉微微拧眉:“哪位首长?”
“南城军区指挥部总参谋长,甘景和,甘少将。”
林颂年说着,慢慢凑近她耳畔,嗓音带笑:“我爸,你未来的家公。甘圆满替我查歌舞厅一案时,不小心认识了韩佳,知道你跟韩佳是表姐妹,就……”
季沐桉越听眼睛睁得越大,急着追问:“就什么?”
“就让圆满打听一下你的情况知道你爸二婚后基本不怎么管你。不过事情似乎很复杂,也怕你知道后,会生气,毕竟没经过你同意就理你的事了。”
林颂年前面那段话说得跟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一口气全倒出来,生怕季沐桉听清一个字,又要跟他闹脾气。
这次他百口莫辩。
也是甘景和刚才打电话过来,让他给季沐桉加鸡腿、买燕窝,她喜欢吃什么就立刻买、立刻做,没有原材料就让陆一涵送过来,季沐桉想去哪里玩就马上带她去……他越听越懵,多问了几句才知道,甘景和知道季沐桉在她家总吃不饱、还有受不完的委屈。
他听着也心疼,只是再心疼又怎么样?
大祖宗还不肯点头当他的女朋友,家里就已经去调查她的家庭背景。
季沐桉天生敏感,习惯用高傲和不屑掩饰自卑,这后果…… 他想都不敢想。
“你别生气呀!” 林颂年又卑微又理直气壮,“要气就气首长,我真的阻止过。”
季沐桉一点点消化,但仅仅消化“你未来的家公”这六个字,就几乎耗尽她所有体力。
她能清晰感觉到心率狂飙,心跳砰砰砰地撞击着胸壁,震得她大脑嗡嗡嗡,震得她鼻头发酸。
她松开林颂年双手,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他:“你为什么要阻止?”
林颂年愣愣地看着自己被松开的手,被她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滚烫的温度 ——
是炽热的生命力,是安定的力量,是让他心安的存在。
只愣了几秒,他便伸手按住她的后背,将人紧紧拥进怀里。
季沐桉脸颊贴在他胸膛上,对着他的心脏问:“是……不想了解我吗?”
“不是。”
他当然想了解季沐桉的一切。
其实每次想起自己当年做的决定,都是后悔的。
心底仿佛被硫酸灌满,难受得痛不欲生。
这种痛,并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减轻,反而让他举步维艰。
这些年只能靠“现在季沐桉有了更好的生活、有爱人常伴、眼里有的是光而不是泪”勉强撑下来。
甘圆满曾问了他一句:
“你了解季沐桉吗?”
——“她为什么不能熬苦呢?”
——“因为她挑食?”
——“宁可被处罚都要逃跑出去吃饭堂?”
“这样的季沐桉就让你受不了的吗?”
他们站在大院家属院的楼顶,看着对面江边——当年跟季沐桉一起并肩走过的地方。
“不是。我受不了把季沐桉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
——“哥,你忘记了吗?”
——“永远有一个人等我们回家,他永远都会守着我们这个家。”
——“去把嫂子抢回来吧。”
回想着这些,林颂年忽然觉得左脸颊一痒,抬手一摸,竟摸到一滴泪。
“你都没答应我,为什么要查?”
那次他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
差点害两人错过了,更别说他知道,季沐桉这些年过得并不好。但现在,他和季沐桉在一起,那些刺痛、痛苦甚至仇恨,都可以暂时放下,他就想跟季沐桉好好在一起,带她回家。
季沐桉看见林颂年落泪的那一刻,心脏猛地一缩。
——怀疑外面出了大事,这片盛世战火纷飞,林颂年打败仗、牺牲了队友或者更不好的事情。
她下意识看出窗外。
只见几片枯叶被晚风卷起,在月光下、寒风中打着转,又轻轻飘进来。
满是消毒水气味的医院,冷风呼啸。
悲伤与震撼从心底疯狂涌出,她仿佛瞬间回到宋惟峥离开的那一天——
这种熟悉的绝望感,让季沐桉怕到发抖。
她紧紧抱住林颂年,声音发颤,深吸一口气:“万一……我的家庭情况复杂到,你宁可不要我了呢?”
“我不会不要你。”
林颂年回答得极快,字字坚定。
“季沐桉,我永远都会跟你站在同一阵线。”
“所以别怕,现在你能更加大胆,因为你不是一个人了。”
他低头,吻上从她眼角溢出的眼泪:“反击吧。”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补完了!!!呜呜呜改了三四五六遍结尾!!!!哭的泣不成声,说好不虐的呢!!!!
真的不虐,接下来是反击时刻。
配角们都做好准备了。
一对对来(每对都有着落。
第49章 (臭男人)吃醋
“季小律师, 不好意思。”
陈弋霄从莫佩文的病房录完口供出来,跟坐在门口的季沐桉说:“莫佩文说暂时不想见你。”
陆淳梨凑到门缝边往病床看,莫佩文已经用被子蒙住了头,摆明了拒绝和外界沟通。
“报告不是显示, 她没有被…… 那个吗?”
陈弋霄把门关上, 彻底挡住了陆淳梨的视线:“对!准确来说, 是莫佩文的律师要求,在她去边疆前保持沉默,而且不许跟军方的人见面。”
现在季沐桉是军方的人。
陆淳梨惊讶得张大嘴巴, 朝季沐桉竖起大拇指:“沐桉,你怎么猜到的?”
其实进去之前, 季沐桉就料到莫佩文不会见她, 倒不是莫佩文本人的意思,而是她的律师在插手,所以才让陈弋霄先进去试探。
林颂年见她不进去, 自己也没再进去, 半句原因都没多问,只是安安静静陪着她吃饭。
陆淳梨一家人见状, 也都没有进去。这下可把陆淳梨的好奇心勾到了顶点。
对方的速度也太快了。刚被林颂年和季沐桉联手打了个猝不及防, 那边就已经替莫佩文找好律师了。
似乎笃定莫佩文自导自演,偷偷进林颂年的房间,污蔑他性侵罪——不过报告显示, 她都没有被性侵。
太复杂了。
不过这件事再复杂都不关她的事,反而季沐桉和林颂年太太太太不对劲了。
——不对劲到她可以肯定, 两人现在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他们一句话都不用多说,就好像能读懂彼此的心思,比她那对结婚快三十年的父母还要默契。
“沐桉, 这两天你跟年哥单独相处的时候,交流好频繁呀。”
季沐桉捧着一次性汤碗嗦面,被陆淳梨那句话吓得差点把碗摔了,再泼自己一身。所幸她没做出这么丢脸的事。
她的鞋子不仅沾满泥,还进了水,本就难受得很,等会儿再沾一身羊杂的奶骚味,她得立刻找地方换衣服——回部队?不对,回酒店?也不对……算了,吃饱饭赶紧去买对鞋子换了再说。
林颂年见她表情一阵挣扎,捧着面大口嗦着,边嚼边转着眼珠子胡思乱想,也没出声,只安静坐在她旁边陪着。
陈弋霄在旁边窸窸窣窣地解开自己的外卖,大口扒了两口饭。
他跟季沐桉中间,隔着古丽莱丽和林颂年,弯腰探头问季沐桉:“你跟莫佩文的关系铁不铁?”
季沐桉语气很淡:“干嘛?”
陈弋霄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假如莫佩文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刚才她偷偷跟我们提了一个人,应该是这案子的突破口,你们猜猜是谁?”
季沐桉又喝了口汤,淡定地拆穿他:“你没听清这个人的名字,是吧。”
陈弋霄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问跟自己一起进去的警员:“你听见了吗?”
警员的眼珠子往上转了转:“名字还挺好听的,像男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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