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没几步就叹了一大口气,跟个怨妇似的。
“我谈了个南城的对象,想着年底就结婚。现在玫瑰园是旺丁不旺财,收入极微薄,那个军官还要我们移植玫瑰,万一这些花移过去都死了。那我就......”
那你就别嫁了。
何况,你的收入还极微薄?
接驳车是你大爷开的,农庄是你舅的。
只赚门票钱都能去欧洲游。
这都结不了婚,那就是你对象不想跟你结婚。
季沐桉语气平淡:“我在大巴看到玫瑰园的宣传片,司机跟我说,这块地是四十亩,实际是几亩?”
刘燕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别听他胡说。”
季沐桉弯唇一笑:“刘女士,你骗我们的话,对协商结果是百害而无一利。”
“到底多少亩?”她加重语气再问一遍。
刘燕吞吞吐吐,仍否认:“我真的不清楚了,我都是听我爸的。”
你当她瞎吗?
你的眼睛眨来眨去,跟接触不良的灯泡似的。
看来刘燕是不会跟她说真话。
“麻烦给我一下刘常湖的联系方式,我要跟他确认一些细节。”
刘燕莫名发飙:“我压根没看出你在帮我们,反倒像帮着军方来劝我们的。”
她哪有!
季沐桉胸口的肌肤碰到墨镜的镜柄,烫得心跳都乱了,手不镇定地抖了下。
下一秒,她恢复镇定,语气冷淡:“随你怎么想,我这边必须跟这块土地的所有权人刘常湖见过面,了解他真正的想法,才能跟军方那边协商。”
又有一辆接驳车过来,刘燕拽季沐桉走进防护林,四下扫视一圈,确认周遭无人,压低嗓音:“我的底价是五十万,惊动我爸的话,五块钱都不会有。”
“......”
你是掉钱眼里,目无王法了是吧。
刘燕指着前路,推季沐桉往前:“去吧!那群军官在里面训练呢。”
季沐桉看刘燕两秒,咬牙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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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护林郁郁苍苍,灼灼霞光映在枝丫。
季沐桉停在轮胎压痕的起点,抬头见压痕延绵到树林深处,避免再走进射击区域,打乱军方的演练,找了一个宽敞显眼的地方坐下等林颂年。
奔波了整整一天,她的体力和意志濒临在崩溃线,暖润光线穿林,直射到眼里,戴上墨镜倚靠在树干就睡过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闹钟再次响起。
她抬手到“枕头”边摸手机,没有摸到,翻身摸另一边,感受到身下的“床垫”硬中带软,被子有股汗味,但安神的檀香味更浓些......
想到自己身处边疆,睡前靠在沙漠的某棵白杨树下,她的“床垫”不该是硬的,更不该躺着。
被子怎么回事?
她猛地坐起身,鼻头直直地撞上一根坚硬的“树干”,墨镜的鼻托反撞上鼻梁两侧,眼泪唰地溢出眼眶,瞬间醒了。
抬头看去,林颂年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军用背心,手臂的肌肉线条紧实漂亮,上面有着像裂谷般绽裂的伤口。
“教官,你的手怎么了?”
林颂年神色不变地收起手臂,放到背后:“训练时不小心伤的。”
“快回去处理吧。”
季沐桉打量四周的环境。
她怎么从辽阔无边的沙漠,来到防护林的湖泊旁,忍不住自言自语:“你怎么......我怎么在这?”
林颂年很轻地笑了声:“被只豺狼叼过来的。胆子挺肥,敢随地睡了跟只野猪似的。”
季沐桉微微拧眉,抬眼看着“豺狼”,表情格外精彩。
橙色霞光灼灼铺来,湖面像一块会发光的蓝宝石,美得将她引诱进去。脑海深处闪过的回答都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黄光——
她的鼻尖往前探,就是“豺狼”的命根子呢。小心她咬断你命根,绝你后、封你嘴。
闹钟再次骤响,将她从黄色沼泽硬拽出来。
顿时不知道夸今天的闹钟干得好,还是嫌弃它扫兴了......
林颂年笑了:“调这么多个闹钟有什么用?”
季沐桉有气无力地起身,以为林颂年问调那么多闹钟做什么,回答道:“赶大巴回市区呀。”
林颂年看她垂头丧气地出发,又鼓着腮帮默默坐回来。
——准确来说,是跌坐回来。
“怎么不赶了?”
饿得赶不动了呗。
肚子连咕咕都没力气叫那种。
她从大路走到原本等林颂年的地方,都花了一个半小时,从这儿走出来,起码要三个小时。
现在是晚上九点半,就算十一点半,天才会黑透。换句话说,她走到天黑都出不了这片林子。
何况,她还没从林颂年口中,问到刘常湖的联系方式呢。
走什么走。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季沐桉抬眼看向林颂年,迎着风声说:“教官,我请你吃饭,谢谢你没让“豺狼”叼走我。”
【作者有话说】
季沐桉:为了搭顺风车,愿意向林豺狼低头。
林豺狼:别后悔。
第3章 后悔
跟她客气什么?请他吃饭的钱,她还没有吗?
季沐桉蹲在部队饭堂外的窗户旁,被同样晚归、正在饭堂里吃饭的战士聊天的话题弄笑了。
想冲进去掀桌子把他们都告了的那种冷笑。
“林队亲自去接的,你们确定是女的?”
“骗你是狗!”
“你们林队都能通过望远镜,辨别远处的狗是公是母了?”
“……”
战士们猛笑。
季沐桉:“……”
早知道她睡在荒漠都不会蹭这趟车!
“还笑那么大声,小心被林队罚吐。”
陆淳星从大门走进来,指尖转着一串车钥匙。
小黑用馕夹着羊肉和大葱,咬了一大口:“陆队,你今晚不是要出去吃饭吗?小别胜新婚,现在林队和嫂子肯定在宿舍卿卿我我,你侬我侬呢。长夜漫漫,你也慢慢吃。”
正当季沐桉想走出去,证明自己在这呢。
听见陆淳星也笑着说:
“林颂年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女人单枪匹马闯进敌方的领地,我到现在都怀疑是他的战术,不然怎么会戴着他的墨镜。”
季沐桉:!!!
她闯进敌人的“阵地”?
陆淳星被催出门,指着自己队的小子说:“愿赌服输。吃完后,加跑十公里。”
聊得最欢的那几个战士哀嚎。
小黑“安慰”道:“就说该不该罚吧!负重三十公斤,都没林队一百三十公斤快。”
“该该该。”
季沐桉:???
你们的眼睛自带鱼眼效果的吗?
她……哪里像100公斤?
陆淳星走出饭堂时,自言自语道:“不过那个女生越想越眼熟,在哪里见过呢。”
南城大学。
五年前,陆淳星是隔壁班的教官。
“陆”字刚从季沐桉口中喊出,就有战士洪亮的一声:“林队”,覆盖过她的声音。
已经过了用餐时间,饭堂只剩后厨和战士们头顶的吊灯。残霞似火破窗而入,霞光浅浅照映在林颂年侧脸。
他不知何时拿着托盘,站在他们身后:“就你们吗?”
阿堤吓得乱回:“不是的,是的。有些已经在跑了,我也马上去了。”
林颂年又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季沐桉的人,问:“有看到一个女的吗?”
一个女的吗......
季沐桉从窗户探出脑袋,身上披着宽大的作训服,嘴角上的笑容掐着几分死不甘心:“教官。”
晕在光中的女孩,美得不像话,眉目间透着浓厚的幽怨,颇有几分风情。
林颂年双眸被霞光照亮,看起来特别深邃,勾着唇角:“进来吃饭。”
“不吃了。都100公斤了,胖成一只狗似的。”
她咬牙说出“狗”字。
林颂年轻掀眼皮,看向战士们。
战士们吓得鸡飞狗跳,忙说:“嫂子,我们错了!”
季沐桉急了。
“喂,你们搞错了,我跟教官没有任何关系!!!”
这群人拿着各自的馕和大葱撒腿就跑。
“听见没?!!!”
林颂年:“跑了,还喊什么。”
季沐桉神情过分认真:“我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小黑跑回来,递给林颂年一台手机:“刘指导说给你。”给了就跑,边跑还边大喊:“不打扰林队和嫂子二人世界了。”
林颂年:“......”
季沐桉:“......”
一秒都待不下去了,默默掏出手机,给出租车司机电话。
动作幅度过大,肩上的外套滑落。
“……………………”
林颂年的衣服怎么在自己身上!
她捡起作训服,走进饭堂,搭到林颂年坐的椅背上。
林颂年看她要走的意思:“不是很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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