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过书桌上的笔记本, 递给季沐桉。
想起了, 一百八十万是刘常湖和李玲欠下的高利贷金额。
季沐桉拿过笔,在纸上沙沙写着:[律所接了一宗怀疑你和刘燕串谋骗他一百八十万的案件。]
林颂年熟门熟路地拿过季沐桉的外套,看了眼纸上的字:“不清楚, 你实习的律所只有刘指导的联系方式, 没有我的。”
他撕开一张退烧贴,贴到季沐桉额头, 把她吃过的药都装回药袋里, 放进她的帆布包,语气不容她拒绝:“走吧。”
季沐桉确实烧了难受,头昏脑涨, 喉咙疼得想抓狂,但不想去医院。
“我想去部队。”她指了指自己的脸:“徐军医医术好。”
好?她已经吃药一个多小时, 不见一点药效。
林颂年:“行,回去找他售后。”
季沐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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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军医室。
徐瑞托了下镜框:“不是说了吗?药性温和点的话,肯定没那么快见效的。”
林颂年:“现在是没效果。”
徐瑞闭了闭眼睛:“忍忍吧, 睡醒就有了。”
季沐桉在本子上写:[给我一颗止痛药。]
现在她着急跟林颂年正常对上话。
刚刚经过会议室,刘指导、陈弋霄和陆淳星开会处理一件急事,忙着部署相关工作。
为什么他不用参加会议?这是被停职了?所以能到处溜达?季沐桉满脑子疑惑,想问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把他带到军医室。
“你教官不准。”
“为.....”
她发出一个音节,林颂年又抢话,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你生理期。”
季沐桉耳尖都红透了,又急又羞地扯着嗓子跟他闹:“我要说话!”
徐瑞也是没想到,季沐桉的喉咙严重成这样,见她双颊通红,从抽屉拿出电子体温计,一量,屏幕都红了。
39度3。
又拿棉签和手电筒,看了一下季沐桉的咽喉,扔掉棉签:“急性扁桃体炎引起的高烧,要输液了。”
他起身到药柜,拿出几袋输液袋,指了下里面的病床:“药效不会开特别猛,输完又能消炎的话,要挂挺多瓶的,进去躺着吧。”
季沐桉:“我坐着就行。”
军医室只有硬梆梆的板凳和冷冰冰的病床。
林颂年拿过输液杆:“去刘指导办公室吧,那里有沙发。”
不想林颂年一天跑他这三趟,徐瑞从抽屉掏出一包桔梗和甘草:“加入银耳和两颗红枣一起煮,红枣去核,比麦冬玉竹炖雪梨煲多十分钟吧。”
季沐桉指着药柜上的瓶瓶罐罐,谦虚地说:“我不怕苦,开西药吧。”
徐瑞:“你教官怕你苦。”
林颂年拿过两包草药:“确定能混在一起喝?”
徐瑞:“麦冬玉竹炖雪梨就是糖水。”
季沐桉对自己喝空的保温杯眨了眨眼睛,不由得怀疑这是林颂年亲手炖的?不可能吧,说不定是饭堂阿姨呢。
“可是我更想喝饭堂的橄榄瘦肉水。”
徐瑞:“饭堂什么时候有汤?”
下一秒恍然:“同一个饭堂,不同的厨师。”
季沐桉抬头看林颂年,露出他做了什么惊天壮举的表情。
昨晚高高在上、万人敬仰的林颂年实在让她印象深刻。怎么会想到,他私下会给她煲汤煮饭收拾呕吐物洗贴身衣物。
如果只是想睡她,这个甜头未免酿太齁了吧。
徐瑞吩咐输液时的注意事项就出去了。
刘指导还没开会回来。办公室只剩两人,季沐桉踢了踢林颂年的军靴,右手在输液,本子被林颂年没收,只能用嘴问:“你为什么不用开会?”
林颂年重新给季沐桉换了一张退烧贴,用棉签蘸了些酒精,轻轻涂抹她的后颈,给她物理降温。
“连长想尽快解决火棘果盆栽的事,把事情后果夸大跟李婆说,喊刘燕马上把曹鑫找过来。昨晚刘大舅也回去了,听完倒冷静,喊刘燕找律师解决。李婆以为她找你帮忙,就旁边问,小季想吃什么糕点,李婆给你做。”
他苦笑一声:“李婆真的喜欢你,找你找到我这来了,听说你不舒服想吃桂花糕,立马就着手做了。”
如果泄密者是李婆的话,似乎没什么好责怪的。
“可是……”
她刚要开口,林颂年用食指抵住她的唇,神秘兮兮地说:“我不小心知道一件事。”
“什么?”
“听说季小律师扯破喉咙教训刘燕,不准骂军人。声音实在太大了,现在整个桃林的职工都知道,我一直没说过要刘燕的钱。”
他说这话时,嗓音低低,带着丝丝笑意。
说到后面还倾身,看着季沐桉慌乱的眼底和越来越红的双颊,继续道:“不准别人骂我,自己倒找到机会就骂。”
季沐桉很心虚,也很实诚。
正如莫佩文发现的,她重逢林颂年后,就变得莫名的躁。
那是因为这么多年积攒在心底的怨气,又不想明着质问,会显得她很在乎,只能借机发泄。
可又因这个死男人对她真的好,她每次莽足劲,都无法爆出来,导致病如山倒,直接栽了。她真的好久没病成这样。
“我哪有骂你。”
林颂年抬手捏着她的下巴,目光落在她干裂惨白的唇上:“断片了?”
视频里,她只咬,没骂呀。
她对上林颂年的眼睛,发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深邃目光却是炽热的。
脑海闪过昨晚他也捏着自己下巴的画面,两人越界的那段话清晰且响亮地回响在脑海里。
“没,你说你想睡我。”
扯着发炎的喉咙说话,后面三个字都是破音。
季沐桉也不知道林颂年听清没,转头看向窗外。
林颂年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她左手的无名指,磨了好一会儿,捏着她的下巴,转头过来,深邃双眸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我是问,要不要跟我上床。”
气氛沉默着,空气浮动的暧昧愈发浓烈。
发烧让大脑迟钝,季沐桉反应过来时,心跳强而有力地跳动,血液从腿心直涌而出。
湿润的潮湿感,让理智归位。
骗子终于承认自己是骗子了。
现在她想气都气不起来,浑身都难受,哪都使不上劲,还是输人不输阵地驳一句:
“别逼我又咬你,骗子。”
林颂年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角:“那你现在是单身吗?”
“不告诉你。”
林颂年继续问:“是不是单身?”
以前季沐桉对林颂年一无所知时,一厢情愿以为他喜欢自己。现在林颂年跪在她面前,掏出钻戒,只会认为逢场作戏。
不会当真。
她自暴自弃地回答:“单身,可以睡。”
林颂年被她的态度弄笑了:“我真的想睡你,但不是这种情况下。”
“哪种?”
哦,她生理期。
季沐桉不想跟他争辩下去,靠向沙发椅背,闭上双眼:“那我先睡了。”
林颂年怕她跳针,握住她输液的手,看了眼针水,打得挺快,不到一会就输完大半包。
他调慢了些:“睡吧。”
季沐桉真的困,闭上眼睛又睁眼,叮嘱道:“刘指导回来就喊醒我。”
“嗯,睡吧。”
他嗓音很低很温柔,轻拍季沐桉的脑袋,像有施魔法似的,季沐桉沉沉睡进去了。
输完三袋输液,天色完全黑下来。
徐瑞拔掉针头,递给林颂年一颗布洛芬:“半夜复烧的话,就吃一颗。明天起来,没什么大碍的话,再开三天药吃,饮食尽量清淡,再养几天就好了。”
林颂年用棉签按住针口,看季沐桉没有醒来的意思:“你确定她只是睡着了,不是昏迷?”
徐瑞:“一看就累坏了,趁生理期好好休息,你节制点。”
说着,提着输液管就走了。
“……”
林颂年看着枕在自己肩膀熟睡的人,看针口没有出血,扔掉棉签:“再不醒,就要去我那睡了。”
部队一片宁静,浅淡的月光照到季沐桉恬静的睡颜。
她只是轻轻“唔”了声,带着不耐,像烦一只打扰美梦的苍蝇。
这人的起床气真得大。
第一天带她回部队,怕她睡醒见不着他,会不知所措,把人喊醒让她去办公室睡,结果被她瞪了一顿。
沉思几秒,他小心翼翼地把人横抱起来,拎上她的包,一起回宿舍了。
季沐桉退烧时,出了不少汗,林颂年洗了热毛巾,摸黑替她擦身。
黑暗里,季沐桉迷糊中又不舒服了,发出哼哼唧唧的不满声。
抬手揪住林颂年的衣服,胡乱地摸了一把。
林颂年被摸得头皮发麻,身体异样如龙卷风般袭来,蛰伏在体内的鲨鱼陡然坚.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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