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第一年_草灯大人【完结】(52)

  云霓再次骑上彩霞,赶往人群拥挤的码头。

  为了捎带彩霞,云霓的船票贵了一倍。

  好在如今还不算兵荒马乱,客船还有位置,舱房也能一人一间。

  云霓疲惫一日,拴好了彩霞后,便擦身入睡。

  不知是太累,还是旁的缘故,今日乘船,云霓竟觉胸口窒闷,有些想吐。

  待一味不知从哪个船缝里飘来的木香,腌渍她的口鼻,灌满她的五感,于朦胧意识间,云霓就此昏了过去。

  醒来时,云霓手脚疲软,倚在榻沿一动不动。

  她使不上劲儿,浑身软绵,又觉得屋内窒闷,如同那一只阴司地府用来炙烤妖骨的熔.炉,烧得她汗流浃背。

  云霓燥热不堪,勉力睁眼,却只见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整个房间铺满了艳红的软毯,壁角点着两支手臂粗的巨型龙凤花烛。

  火光摇曳,煌煌刺眼,照亮紫檀鸡翅木桌案上那几碟冬瓜糖、桔饼、晒干的福圆。

  床帐垂珠万千,金钩悬挂喜人的同心结、艾叶香囊。

  不远处,还有一只铸金莲瓣纹香炉,燃着一径径袅袅的苏合香。

  云霓挪了一下屁股,顿觉腿骨酸痛,原来她被那几颗红枣、带壳的干荔枝,硌了许久。

  这是哪里?

  谁成婚了?

  她在做梦?

  云霓的脑袋混沌,视物不清,疑心还在梦里。

  可云霓费力掐了一把,皮肉疼痛,并非入梦。

  下一刻,云霓低头,竟看到自己身着一袭艳丽的大袖婚服,红裙用金线勾织,烛光下如浮光跃金,盈盈满目。

  她的手中捏着一块熟稔的红盖头,和一只褪色的泥人。

  那块盖头是用粗粝的纱布裁制而成,绣了一双不大好看的水鸭。

  正是云霓从前遗失猎宴的旧物。

  云霓瞳仁骤缩,心脏猛然一窒,顿觉口干舌燥,腿脚发抖。

  她下意识想逃跑,可一起身,膝盖就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紧接着,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前拥来,结结实实搀住了她。

  “当心摔着。”

  清润如竹月松柏的嗓音,自云霓头顶上方传来。

  这是云霓曾盼过无数次的温柔男声,可如今入耳,只觉毛骨悚然,遍体生寒。

  云霓仰头,朝上望去。

  眼前的男人,穿着与她相称的喜服。

  外衫是柔滑的红缎,里衣是圣洁的雪绢。

  交叠的洁白衣领,压在那一颗嶙峋的喉结之下,拢得严丝合缝,一丝不苟,犹如世家门第的森严礼法,不容人行差踏错半步。

  再往上,是男人削骨的下颌、冷艳的凤目、如峰的修眉……沈庭兰明明生得一副得天独厚的出尘皮囊,却干尽这等惹人唾骂的卑劣之事。

  云霓的指骨蜷曲,鼻翼生汗。

  她不明白,沈庭兰怎会将她擒到此处,她不甘心地攥上他的手臂,冷静质问:“沈庭兰……你究竟想做什么?”

  沈庭兰不答话,只温文一笑。

  少顷,男人躬身靠近,那一缕若即若离的春兰香气席卷而来,随后他揽住云霓的膝弯,握住她的肩头,横抱起怀中朝思暮想的娇小女子。

  沈庭兰搂她入怀,重新行向床榻。

  待云霓再次陷入柔软被褥,他才温柔回答:“不过是行一些未完之事……云霓,你我的婚仪未成,算不得夫妻。今晚,我来娶你。”

  第四十四章

  婚房静谧无声, 犹如死地。

  云霓静下心来,方嗅出浅淡的海腥味,亦觉出床榻底下微微晃动, 分明是浮在海中, 他们在行水路。

  也就是说, 云霓刚上船, 就被药香迷晕,虏到此处。

  如今是十一月, 天寒地冻, 出门都要穿厚袄狐裘,可她却筋酥骨软,使不上劲儿。

  云霓许久没喝水, 又被房中的暖炉烘得口干舌燥。

  她的喉咙发紧, 艰难地吞咽, 那点微小的喉头颤动, 被沈庭兰递来的修长指.尖,敏.锐感受到了。

  他低垂乌浓长睫,柔声问她:“口渴?”

  云霓偏头不答。

  沈庭兰会意,端来一盏茶水,含了一口,又俯身, 以唇封缄, 慢条斯理地哺给她。

  清香甘甜的茶汤, 一点点被喂进云霓的嘴里。

  她不想饮茶,却又因脾胃的渴求,不得不从沈庭兰这里汲取茶水。

  一口茶水饮尽,留在云霓口中的, 唯有沈庭兰滚沸的舌。

  他故意推.磨她的唇.腔。

  勾着她嫩.滑的丁香小舌,不住吮.吻。

  吻毕,又喂来一口茶汤。

  云霓的嘴里充盈着茶水,一时吞得太急,呛得下颌湿潮一片。

  她不住咳嗽,咳得眼尾都潮红,实在是可怜兮兮。

  沈庭兰发了一点怜悯善心,知道帮妻子抚背,轻声哄她:“急什么?总会喂饱你。”

  此言一出,云霓捂嘴的手顿时僵住了。

  她抬头,怒目而视,猜出沈庭兰话中微乎其微的荤意。

  他今晚是真的要成事!

  不等她开口说话,沈庭兰已然覆身而来。

  他握住云霓的手,教她如何拆解那一身飘逸的婚服。

  云霓的纤指,颤巍巍勾过男人的腰带。

  不慎向下窥了一眼,竟看到衣袍底下渐昂的渴盼。

  云霓惊惧,咬住了刚被沈庭兰润泽过的嫣红唇瓣,“沈庭兰,你想反悔不成?你言而无信!你说过解蛊以后,你我两清,再无瓜葛!可你、可你竟还将我囚于此地……你究竟想做什么?!”

  沈庭兰抬指,轻碾过云霓的樱唇,将她那点软.肉,自皓齿里解放出来。

  似是觉得云霓生气的样子也很娇俏,他竟隐有笑意,低声道:“自然是想同你做夫妻。”

  云霓瞠目结舌,不由打了个寒颤:“夫妻?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当初是你撕了那一纸和离书,是你要我离你远一些,是你将我弃若敝履,你如今难道还要后悔不成?!”

  “是,我后悔了。”

  沈庭兰坦荡承认自己的卑劣,承认自己品行不端,承认自己心怀恶念。

  原来,承认自己下作,倒也没那么难。

  “云霓,我后悔了,我想和你回到从前,想听你唤一声‘夫君’,想看你穿上嫁衣,披上你亲手绣的红盖头,心甘情愿嫁给我。”

  沈庭兰的指腹,沿着云霓的衣襟游走,不疾不徐地剥开她的喜服。

  他将那一具丰.盈脆弱的身子,悉数从层层叠叠的喜服里捞出。

  “可我不想……”云霓揪住衣裙,还在负隅顽抗,她不想让沈庭兰得逞。

  “撒谎。”沈庭兰垂眉敛目,不听她的伤人之语。

  沈庭兰一心控制妻子,他在她的肩头,落下一个个既密集又粘缠的吻。

  一旦云霓要拉住腰带,她的手腕便会遭到沈庭兰的舔.咬,被迫松开那一条窄窄的系带。

  云霓的亵裤褪去,两条伶仃的小腿瑟缩。

  许是隆冬天里太过受冻,云霓连膝骨都紧紧合拢,生怕被冷风漏入分毫。

  可沈庭兰体恤云霓体弱,他一心想煨烫妻子,竟伸手握住膝盖,就此掰分她。

  可能怕云霓跌下榻去,他还好心伸手,托住了妻子的腰.窝……

  就此,云霓无助地攀附上那一截遒劲窄腰。

  她被沈庭兰,完全掌控于怀。

  云霓膝头的皮肤细嫩,仅仅被腹侧的青筋摩蹭,都能磋红一层皮。

  云霓赤着身子,瑟瑟发抖。

  她不敢靠近沈庭兰,只能下意识瑟缩臀,往后攀爬,一个劲儿朝着床榻深处躲。

  可她越躲,越是诱敌深入。

  沈庭兰心生不悦,他趁机屈膝上榻,握住云霓那患有旧疾的足踝,将她拉回怀中,挟持于胯。

  “你躲什么?”

  云霓畏寒,手脚天生冰冷,一触及沈庭兰滚沸的体温,不免烫得一个哆嗦。

  感受到沈庭兰剑拔弩张的气势,云霓紧闭双眼,再不敢再动了。

  云霓不再挣扎,沈庭兰放缓了声音,诱哄妻子:“云霓,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会善待你,我会娶你为妻,如从前在徐州那般守着你度日。你曾对月神许愿,说要和夫君一辈子在一起,你不能失信于神佛……”

  “沈庭兰,是你先失信的。”

  云霓鼻尖发酸,她隐忍许久的委屈,亦在这一刻宣泄而出。

  “沈庭兰,是你先骗我的!是你答应要一辈子在一起!是你将我弃之不顾,是你先不要我!”

  “我好不容易走出来,我好不容易忘记你,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那个把我记挂于心的夫君已经死了……凭什么你一招招手,我又得没骨气地爬回去!凭什么!”

  云霓的眼泪越滚越多,抽噎声越来越重。

  她可怜那个受欺的自己,可怜那个雷雨天独自舔.舐伤口的自己,可怜那个好不容易爬出泥潭却又要被沈庭兰拽回泥沼的自己。

  女孩细弱的抽泣,也让沈庭兰的心头一紧,生出绵密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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