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的陈安听到皇上绝望的声音,他泪水彻底绷不住了。
等到了外头,陈安被风吹的眼睛生疼,恍惚间,他脑海里涌现出一个人影。
他觉察到皇上病情好转的时候。
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与宓嫔娘娘相处的。
若是....
陈安踌躇地站在小厨房发呆,直到药的味道散发,他才回神,赶紧用食盒装过去。
等到了御书房的时候,皇上已经缓过劲来了,只见他散着头发坐在小榻上,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
陈安端着药送到皇上身边,“皇上,奴才给您准备汤浴。”
祁景恒看着那碗黑乎乎地药,他没有接。
“拿下去吧,朕不想喝。”他不想喝药了。
祁景恒很明白,这些都是无用功。
陈安眼眶红着,还想劝说几句,就见着皇上从手里拿出东西递给他,”去查查它的出处。”
刚刚在房内,就见着皇上紧紧攥着,陈安接过,就看到了手上的东西。
瞳孔微颤,随后赶紧握紧,领命。
这个东西是哪里来的。
等到了外头,陈安还是觉得不妥,朝着后宫走了去,绕过御花园,从小路去了丽阳宫。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嬉笑的声音。
只见几个婢女公公在那里捏着丸子,好似是要做顿什么好吃的。
洛书然看着她们耍宝,“你们倒是麻利些,我可要等着吃,看符不符合我的口味。”
陈洲丸子,是她喜欢的一道菜,也是娘亲曾做过的。
她今个只是提了一嘴,温冬便开始筹备。
明夏笑着回应,随后又看到了前面门口走来的人,忙提醒主子,“主子,陈公公来了。”
洛书然转过头,就见着陈安。
陈安上前行礼。
“陈公公,您今个怎么有空来了。”洛书然打趣地说了句,陈安能来这里,绝大可能是因为皇上吧。
最近皇上宠幸那新入宫的乐才人,如今还得空吗?
陈安听出了洛书然语气里的调侃,忙回应,“奴才是有些话想跟宓嫔娘娘您说。”
洛书然眉头微蹙,随后舒展开来,“公公随我来吧。”
陈安是皇上身边的人,能有话与她说,那只能是关于皇上的吧。
很快,两人来到房间内。
陈安四处瞧了瞧,确认没有人,才开口,“宓嫔娘娘,您应该知道皇上有头疾吧。”
洛书然愣了一秒,下意识想否认,可想着他既然问出来了,定然是知道。
“陈公公有什么想嘱咐的,尽管说吧,我不会告诉旁人的。”
洛书然知晓陈安定然是有自己相助的事情,不然依照他的性子,那不可能自己找上门来说这些。
陈安听到她这么说,明显松了一口气,他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
“那老奴就明说了,皇上头疾是心病,老奴觉得娘娘可以缓解皇上症状。”
洛书然笑了,摇头,“公公说笑,我只会一点皮毛,按揉之法,根本不是什么良药。您不如劝慰皇上,不要逃避,应该请名医,为皇上排忧解难。”
其实洛书然之前一直在想,皇上的病是怎么回事,大家都以为皇上辛劳,前世舞娘都出现,更加证明皇上需要人缓解缓解。
在她死后,也发现皇上会有痛苦难受的时候,发作起来很可怕。
现在想想,远没有那么简单,不是什么按摩就能解决的。
陈安看着她,思忖良久,终于是开口,“娘娘,您的聪慧不用多言,也发现不对劲,之前的道长说过,皇上的头疾是心病,药石难医。所以老奴才斗胆请娘娘多多关切皇上。”
“公公既然说到这份上,为何不说缘由。”洛书然等着他说出皇上心病在哪里,可他却只是扯到别处。
陈安神色复杂,最终低头,“其他的,老奴并不知道,只能说,这是禁忌,还望娘娘能够与皇上一起,或许有一天皇上会跟您说的。”
忠君,是他需要做的。
可能来这里,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的出格。
陈安深谙皇上的心思,若是有一天皇上能够自己看淡了,或许事情就会迎刃而解了。
洛书然没有强求,而是点头,送了客。
坐在屋内,她靠在小榻上,还在思索着陈安说过的话。
只不过,她对陈安能找自己,是很惊讶。
也许是病急乱投医,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吧。
温冬从外面进来,端着热腾腾的陈洲丸子。“主子,您尝尝。”
洛书然拿着勺子喝了口汤,感觉到这个味道,热腾腾的烟雾下,她不由得扯唇。
温冬见主子爱喝,也是笑了笑,“主子,奴婢听闻,乐才人去御书房求见皇上,结果被皇上给赶出来了。”
第98章 吃了它
明夏跟着补充了一句,“乐才人打扰皇上办公,赶走她都是仁慈。”
这个乐才人是没有分寸了,宠妃再怎么受宠,那都是有度的人,绝不敢前去无故打扰皇上处理公事。
洛书然吃着丸子,对于乐才人做出这种事,她是见怪不怪的。
前世,她见识过。
那时的乐才人比现在还要嚣张,不然也不会顶着才人名号,就敢公然与洛晚柠作对。
洛书然垂眸,又想起刚刚陈安过来说的话,怕是二者之间有联系。
“盛些丸子,我去看看皇上。”
主子的话,让温冬都有些惊诧。
现在这个时候,怕是不合时宜。
不过既然主子要去,还是立即去准备。
洛书然这边换了身青色的罗裙,外披一件大袖绒皮,确保裹得严实才往外面走。
她可不想再染上风寒了,太遭罪。
走在雪中,洛书然的肌肤显得是那般白皙透亮。
明夏给主子撑着伞,搀扶着主子坐上步辇,一同往御书房而去。
路上。
经过交泰殿的时候,就见着角落里坐着的女人,穿着打扮华丽,但与她的气质不符,整个感觉显得不伦不类。
正是被皇上赶出来的乐才人。
她气的眼泪汪汪,还在等待着太医。
乐才人咬着唇,心里忍不住很恨谩骂,这个死太医,不知道去哪了。
雪越下越大,冷风吹拂,乐才人打了个哆嗦,她知道自己待在这里等不是个办法,才撑着身子起来。
仰头就见着前面走来的一行人。
鹅毛大雪下,她看得不太真切,直到近了,才看到,是宓嫔娘娘。
坐在步辇的宓嫔姿态慵懒,抬眼间透露的高贵,一颦一笑宛若雪中仙女。
看到此等场景,乐才人自惭形秽,低下头,仍是有些不情愿地上前行礼。
她现在如此狼狈的模样,不想被任何人看到。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寻了这么个安静的地方等着,就是避免被人发现。
没想到还是没躲过啊。
“妾见过宓嫔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洛书然垂眸,就见着乐才人站在那里,能看到她脖颈处有一道明显的擦伤,像是什么东西勒的。
看来皇上赶走乐才人,里面没有那么简单。
“乐才人啊,你这是要去哪里?”洛书然明知故问。
乐才人全当她什么都不知道,维持姿态,“回娘娘的话,刚刚妾去瞧皇上了。”
她的确去了,只是没有了下文。
洛书然顺着话茬下去,“这样啊,那本宫还真来巧了,看来皇上并不忙碌,正好能喝到我亲手熬制的汤了。”
乐才人听到她说的话,目光就扫视到知秋手里提着的汤盒,有些不悦。
“娘娘怕是说反了,是很不巧,皇上现在怕是没空见您了。”
她才被赶出来,可不能让宓嫔得了好。
不然她的脸面往哪里搁。
乐才人盘算着自己的事。
洛书然听她这么说,便是有些遗憾,“皇上国事繁忙,我把吃食送去,还望皇上好好用膳,注意龙体。”
她说完,眼神看向那边的御书房,一脸诚恳。
乐才人咬唇,心中暗骂她虚伪。
不就是为了讨好皇上,还装出一副贤慧的样子。
真是令人作呕。
“宓嫔娘娘还真是关切皇上,妾就告退了。”乐才人退后一步。
洛书然看着她,眉头微挑,她就是故意刺激乐才人,想听听她怎么被皇上赶出来的,不过显然她没有要说的意思。
既是如此,她也不想浪费时间,摆了摆手,一行人准备离开。
乐才人站在那里,眼神晦暗不明,看着她们从身边走过。
只见她突然往前,朝着知秋撞来,知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慌张片刻,赶紧抱紧手中的食盒,避免掉落。
颇有几分我能死,汤盒不能落地的气势。
乐才人没想到她抱这么紧,伸手就狠狠地掐着她的手腕,剧烈疼痛让知秋松了手,汤盒落下,汤水洒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