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景恒眸光微动,端起桌上热茶抿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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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书然晕乎乎地躺着,恍惚间又想起很多前世的事情。
皇上冬猎后,凉国敬献公主和亲,皇上收入宫中,封了和妃。
和妃性子张扬,深受皇上喜欢,当然也顺理成章地成了后宫嫔妃的眼中钉。
想来她与这位和妃只有匆匆打过几个照面,曾见她在马场肆意奔跑,很是自由。
只是可惜,后来凉国与大祁开战,端王身亡,太后把这份悲痛化为愤恨,对和妃是百般折磨。
打那起,再也瞧不见明媚的和妃了。
自古女子的命运从来不是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也由不得谁去选择,就像和妃再受宠,也抵不过国家大事。
甚至只是其中微不足道地一环。
洛书然睁开眼眸,那双柳叶眼里慢慢坚定起来。
她初初回到宫中那天,一直有种不清醒的梦幻。
大概只有心中绵绵恨意,才让她有活着的感觉。
而随着一步步往上走的时候,才觉得无力的事太多,她想打破这些,需要的不只是谨慎小心。
还有彻底丢掉过去的自己,后宫争斗你死我活,顾忌太多反而限制了自己。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皇上已经回来了,一行人准备准备,继续启程。
祁景恒来到前头,就看见陈安与一名婢女正在说什么。
若是没记错,这名婢女是宓嫔的贴身侍婢。
等人走了,陈安刚想松口气,就见着皇上正在瞧自己,赶忙上去,“皇上。”
祁景恒看了看后面的马车,“是有何事?”
陈安很快就反应过来,皇上问的是刚刚来的明夏姑娘。
“那是宓嫔娘娘的婢女,刚刚老奴瞧她在找什么,就多问了几句,是宓嫔身体不适,头晕的厉害,也不爱用膳,她便给娘娘找些果子酸杏开开胃。”
陈安平时是不爱多管闲事的,只是宓嫔近来得宠频繁,他与她底下的婢女关系也渐渐熟络,偶尔也能说几句话。
祁景恒没有说话,这几天赶时间,要提前去胡场布置,所以赶路很急,路上没怎么歇息。
他走上马车,陈安刚想吩咐护送的大将军继续赶路的时候,就听到马车里传来皇上的声音。
“陈安,连夜赶路朕是有些乏了,这里离九黎宫近,去那里歇歇脚吧。”
陈安眼神往上瞥了瞥,见着那布帘后端然坐着的皇上,他领命,“是,老奴这就吩咐下去。”
旁人或许不知晓,但他可知道皇上着急去胡场的,不然前面也不会日夜兼程。
现在突然说要歇息,虽然九黎宫是最近的行宫,但算起来是不顺路的。
难不成是刚刚他说宓嫔........
陈安意识想到这里,他赶忙自发打住,不可能。
皇上向来是以国事为重,绝不会因为区区女色耽误行程。
许是皇上赶路也觉得心神俱疲了。
坐在马车里的祁景恒自然不知陈安复杂的思绪,他轻咳几声,刚刚走下来,寒风呛的喉咙难受。
祁景恒从袖中拿出一方帕巾,擦拭嘴角,帕巾的清香涌入皇上鼻间。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女人的身影,每每与她纠缠的时候,都能闻到属于她的味道。
这是与宓嫔初见的时候,给她擦拭的帕巾,她归还后,帕巾仍是带上了她的香气,说不上来的好闻。
可以说后宫独一份,帕巾就算被清洗过后,仍是能闻到淡淡清香,是另一种别致味道。
陈安回来的时候,就瞧见这样一幅场景,皇上持着帕子放在鼻间反复闻着。
两人相视,祁景恒略有些尴尬,但不动声色地收回帕巾,“什么事?”
陈安赶忙回神,回禀,“皇上,前方探子回报,说是桥头沟因为大雪,导致滑坡,现在要清理,也得两日。”
要去胡场,必经之路就是要经过桥头沟。
可要是等两日再说法,那冬猎就要推迟时间了。
其余的祭祀时辰同样要更改,就要提前通知太常寺卿,另选吉时。
祁景恒凝神,略有不悦,“除去这条路,难不成没有别的路了?”
“还有条水路,只是现在天气冷,也不知到达之时,是何等情况。”陈安说着,现在为难就是在这里。
若是等到达水路,水路冻住,冻得深浅,可否行人,这都是未知的。
而此时,外面传来一声,“老臣求见皇上。”
洛国公。
陈安反应过来,随后又看向皇上,见皇上点头示意,才迎出去,请他进来。
祁景恒望着,就见着一位身穿紫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弯腰进来。
他跪在对面,抬头缓缓拱手行礼。
洛国公身形颀长,虽说现在脸上皱纹明显,但从中仍是瞧出俊朗风月之姿,尤其是举止间,贵气十足。
“皇上,老臣听闻前路出现危机,特来为皇上排忧解难。”
祁景恒见他这般说,笑着抬手,示意他落座,“国公消息灵通啊,说说,可有何种方策。”
第74章 宫中风水养人
洛国公淡定摆手,端出一副长者姿态,捋着胡须,缓缓开口,“桥头沟交纵三通之处,商户来往交易多,当地富庶,兵马也同样强壮,只需皇上命三处知府集结人马,清理干净只需半日即可,同时挖出水道,排除灾祸。”
今年冬天早就比往常年冷,他早在出行就已经做好了一些准备,就等着出现变故,好在皇上面前显露自己的能力。
洛国公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出皇上这几年改革推行新政,对他们这些旧臣多多少少有些不满的。
祁景恒听完他所说的,沉默了片刻,接着就朗声笑了起来,赞赏道:“国公之才,朕十分欣赏,就依照国公所言,吩咐下去。”
马车里的气氛很好,说说笑笑的。
祁景恒几番夸赞让洛国公很受用,他是跟着先帝创下基业的,就算皇上再怎么有能力,都要敬他三分。
“只是国公对女儿的管教方面,有些不足,国公可知其女,贤妃骄纵便罢,如今还纵着手底下的奴才犯下大罪,不知国公可有所耳闻啊。”
祁景恒一顿追捧之后,来了一记鞭子,让还有些得意的洛国公,脸色一下就红了。
他急忙领罪,但还是为洛晚柠说这话,“皇上,是老夫的责任,只不过,贤妃性子娇惯了些,但绝不会去忤逆皇上的,她本性胆小,怎能去干些伤天害理之事,其中一定有误会。”
洛国公对宫中发生的事很清楚,而他之所以来,也是想要试探皇上的意思。
同样,也要帮宫里的女儿辩护几句,不然以后就会被皇上给厌弃了。
他想要皇上明白,贤妃身后是有整个洛家的。
祁景恒眸光落在他身上,手放在膝盖处,那厉色的脸收了收,笑了,“国公不必紧张,朕虽是不喜欢娇气的女人,但对后宫向来奖惩分明的,当然算起来也是朕的私事。”
洛国公跪在那里,在这种无形的交汇下,他的后背隐隐发凉。
他似乎真的意识到了眼前帝王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少年了。
洛国公顺着说下去,“皇上英明。”
“好了,国公也辛苦了,下去歇息吧。”祁景恒说了句,事情他也是挑明了,臣子就无需干涉后宫之事。
洛国公心里头暗自松了口气,刚想起身往外面走,就听到皇上说了句。
“对了,也不能说国公教女无方,国公的另一个女儿,就不错。”
这句不错就包含太多了。
洛国公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连连点头说了几句是,就下了马车。
回去的路上,他是一直在寻思皇上的话。
试图揣测皇上在想些什么,又是何用意,以及他所说的那个庶女不错,指的是什么。
也许是那副好相貌吧。
毕竟那般绝色,很少有男子能够抵挡。
洛国公揣着心思,回了马车,就见着里面的妇人迫不及待地询问,“皇上是何意?我的柠儿在宫里可好。”
这是洛晚柠的生母,洛家主母。
洛国公显然是不耐烦了,摆了摆手,连应付的话都懒得说,“都是你平日给娇惯的。”
妇人一愣,不乐意地扭过身子,一双眼眸看着外头,不知是想到什么,也是红了眼眶。
“当初,我就不赞成你把那个庶女送进宫,她小娘死了,没有一点牵挂,可是什么都不受控了,你执意送进去,你瞧瞧,进了宫就变了,哪有你说的老实可掌控的模样,现在还害了我的柠儿。”
听着她的唠叨,洛国公有些烦躁,别过头不想争吵。
他也是想起这件事,总觉得有些奇怪,平日虽然对庶子庶女不是很关切,但每个人的脾性,他是最了解的。
之所以让洛书然入宫去,第一是觉得她皮相好,二来,更是觉得她心性单纯,对洛家忠诚,只要给她身边安排一些自己的人,再等入宫,直接与晚柠相互说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