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书然迟疑地接过,随后感激地看了一眼皇上,拿着帕子擦拭脸上的水。
祁景恒余光一直没离开过她,他是有所猜忌的,毕竟那巧然地让他碰到,仿佛是算准了时机。
可他也清楚,就是她姐姐贤妃都无法得知他具体行踪,一个庶女哪会有什么途径。
想来,她说自己害怕,许是在宫里不好过,身子才会这般羸弱。
而御辇伴随着无数目光,平日盯着皇上的嫔妃,此时目光都看到了身边女子。
裹着皇上龙袍,露出的那张脸,出水芙蓉,花容月貌。
皇上得了美人的消息不胫而走。
御辇一路到了承恩殿,窝在龙袍中的洛书然睁了睁,看向身边的人。
皇上没把她送回去,而是把她带过来,是要召寝她吗?
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般顺利,皇上仅仅是吩咐底下人服侍她沐浴,而他却是离开,前往御书房了。
承恩殿的人其实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皇上带了美人回来,没说召寝,只是来沐个浴吗?
洛书然身子缓过来劲,就回去了,总不能厚着脸皮在这里等皇上。
起码皇上已经知道她这个人的存在,就行了。
她就好好养着身子,等候时机便是。
第4章 淑妃
闲云轩的人早早地就在外面候着,尤其是喜春,眼巴巴地看着。
她可是奉命要盯紧主子的,免得她在宫中做错事,连累家族。
谁知今天就没留神,就发生了这样的意外呢。
“主子,您没事吧?”喜春上前,立马察看,眼神还不自主地看向那边车辇,这只有皇上恩准才有这样的待遇。
洛书然累得很,什么都没说,就往里面走。
喜春不敢对她怎样,心里有气就找人撒,看着后面的明夏,恶狠狠地训斥,“你怎么照料主子的,还能让主子掉水里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有几条命。”
明夏心有余悸,面对喜春的斥责,她也无法辩驳,确实是她没有照顾好主子。
“明夏,帮我把衣物迭好吧。”里面传来了洛书然的呼唤,显然叫明夏进去。
看起来主子对明夏没有一丝的责备,喜春更觉得憋气,恨铁不成钢,她这个主子还真是傻到了极致。
洛书然洗干净皇上的帕子,晾晒好,她侧躺在小榻上,透过窗户看着外头,可她在狭小的空间里,只能看到四方四正的一处,走出去了才能领略广阔天地。
今天没有侍寝对她来说还是更好些,洛晚柠还要给她安排,这样两边都好。
祁景恒处理公务就顾不得别的,等忙完天都黑了,陈安端来晚膳,瞧着自家皇上神情,这明显疲倦了,还召寝吗?
陈安刚要开口询问,此时外面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说是淑妃求见。
祁景恒听着,放下手中筷子,眼神里闪过几分思绪,随后说道,“让她进来吧。”
没一会,就见着外面走进来一名女子,她穿着一身紫红色的褶裙,上衣用珍珠做的开衫,衬她肌肤白皙,淑妃五官是偏明媚大气,明眸皓齿。
她端着仪态走上前,规矩行礼,可她抬着眼眸直勾勾盯着皇上,大胆又勾人。
“爱妃是有什么急事启奏啊。”祁景恒示意她起来。
陈安知晓皇上这话是揶揄,哪回淑妃来了是有什么急事,无非是想见皇上,邀宠罢了。
淑妃起身,踏着碎步就走了上去,身体柔弱地蹲在他腿边,抬头间,依恋缱绻。
“臣妾想皇上了。”淑妃指尖试探地勾着皇上衣角,语气柔媚地撒娇,与她平日的风格大有不同。
新人入宫,已经有好一段时间,皇上不曾去她那里了。
今日还听说皇上抱了个美人,她自然是坐不住,赶紧过来了。
淑妃向来就是胆大得很,别人许要拿腔作势,不想主动邀宠,她不同,只要皇上不厌恶,她就上门求宠又何妨。
许是她的直接取悦了皇上,祁景恒托住她的胳膊,示意她坐。“可用膳?”
淑妃哪会放过这机会,摇头,“未曾。”
“那就留下来用膳吧。”祁景恒话音一落,身边婢女立马给淑妃备了碗筷,布菜。
而夜间,淑妃便留在承恩殿侍寝了。后宫中好一阵热闹,毕竟这大家都想着,新人入宫这段时日,之前受宠的嫔妃也许会被冷落。
但这才几天,淑妃又得宠了,看来宫中,淑妃将是最受宠的那一个了。
...........云华宫内,洛晚柠靠在榻上,神色不悦,“淑妃,皇上偏偏喜欢这个贱人。”
她厌恶淑妃,不仅是家族原因,还因为淑妃仗着皇上宠爱惹是生非,没把她放在眼里,两人私下结了不少梁子。
眼下淑妃得宠,对她而言,是一桩坏事。
想到这里,洛晚柠控制不住气愤,伸手就拂去了小桌上的摆件,散落一地。
“不是说今天那庶女碰到了皇上吗?连人都留不住,要她有何用!”
后面举着扇子扇风的两个小侍女,不敢吱声,见状赶紧跪地,生怕被迁怒。
一侧站着的嬷嬷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上前递给她,安抚,“娘娘,淑妃主动求见皇上,不也是怕失宠,心里慌着呢。”
易嬷嬷是洛晚柠母亲给她精心挑选的。
她不谈别的,只是说淑妃几句,就让洛晚柠松了眉头,心里好受些。
洛晚柠接了茶,不屑的冷笑,“她不就是靠着那股子妖媚劲勾着皇上,不慌才怪。”
“娘娘说的是,这洛宝林今个可是进了承恩殿的,显然皇上是有兴趣的,只怕是淑妃捣乱,才没有侍寝。”易嬷嬷说着。
洛晚柠冷哼,把茶杯重重摔在桌上,“就是个废物,父亲还指望她帮本宫固宠,真是笑话。”
易嬷嬷见她这般生气,缓缓道:“娘娘,皇上的恩宠不好夺,但若是她没用了,想必国公爷还会物色新人........”
她说话留了一半,大家都是聪明人,都懂其中意思,没有洛书然,但还会有下一个洛宝林。
洛晚柠神情气愤,但还是冷静下来,她再跋扈,终究拗不过家族。
她是国公府嫡小姐,从小要什么就有什么,没人敢抢她的东西,更别提拱手相送。
可入宫后,她的骄傲仿佛是枷锁,为了家族为了权利,她要隐忍,要戴上假面具,也要低头去做自己不喜之事。
“那依照嬷嬷所见,本宫该如何?总之是不能让淑妃痛快。”洛晚柠恨恨说着。
得不得宠另说,送人去皇上身边,都能给淑妃添堵。
如果能得宠,于她而言也不是坏事,反正一个庶女也脱离不了她的掌控。
“天气炎热,明日给皇上送上一碗绿豆汤吧。”易嬷嬷考虑着说。
听到绿豆汤,洛晚柠眼睛闪过亮光,随后又黯淡了下去。
想她刚入宫那会,这儿的小厨房熬的绿豆汤最得皇上欢心,所以夏季,皇上常常来她这里。
只是近一年来,皇上就很少踏足这里,更别说喝绿豆汤了。
虽然不确定有用,但洛晚柠还是选择就这么做,她平日里很是依赖易嬷嬷。
第5章 召寝了
这碗绿豆汤顺利地送到了皇上手中,不知是味道好,还是皇上念及旧情。
午后便直接去了云华宫。
云华宫外面并没有人等候迎接,仿佛并不知道皇上会来。
陈安打量着皇上的脸色,见瞧不出喜怒,刚想吼上一声皇上驾到,就被拦住。
皇上直接走进了云华宫,里面守门的婢女公公瞧见了这一抹明黄,几乎不用抬头都知是谁,赶忙行礼。
“退下吧。”祁景恒挥手,淡淡道。
走进内殿,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丝竹乐,看来是在听曲。
他透过那珠帘,悄然看见里面的情景,洛晚柠惬意地侧靠在小榻上听曲,而底下中间的女子,穿着一身鹅黄轻衫,上面绣着一朵朵白色的海棠花。
她身轻如燕,赤足踮起,轻舒长袖,随着曲子变化而舞动,此时的她,很是耀眼,一颦一笑,美得不可方物。
祁景恒就这么瞧着,他料到她也会在,洛家把人送进来了,定然想方设法送到他眼前。
他那日没有立即召寝,除去忙于国事的原因,还是想看看洛家的心思。
祁景恒拨开珠帘走了进去,“爱妃好兴致,怎么不邀朕一同观赏。”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乐声戛然而止,众人行礼问安,洛书然惊慌停下,退到一旁行礼。
洛晚柠神色紧张,忙从上面走下来,行礼,她倒不是做戏,而是真的对皇上有畏惧感。
她近距离瞧着皇上,贵气无双,当是这天下最英俊的男子,只有这样的才能配得上她,洛晚柠闻着他身上独有的龙涎香气,心里滋味复杂。
若是现在能侍寝,她定然不想让出去。
可她更清楚,不能只看眼前得失,以后路还长着,总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