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婕妤像是想到什么,往后瞧了瞧,就见着洛书然走进来,似乎得到了什么想法,故意提高了声音,“呀,是不是被欺负了啊!瞧着你不是平日里与洛美人走得近吗?”
这话说的,就差是指着洛书然说,是她欺负于美人了。
洛书然神色淡然,没有说话,只是福身行礼,等起身的时候,看了看于美人,蹙眉说道:“宋婕妤所问,正是妾心中疑惑,也不知是谁惹了于姐姐,突然就不理会妹妹了呢?”
她的声音也很清晰。
旁人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游离,大都默不作声,谁也不愿意去多管闲事。
于美人咬着唇,唇色发白,迟迟没有说话,像是极力在隐忍。
在她这一番的操作下,落在别人眼中,自然是受了委屈忍着,怕得罪人。
洛书然嗤笑一声,这种戏码,她见得多了。
她不慌不忙地转过身去,叹了口气,“算了,妹妹实在不懂姐姐心思,许是你一时兴起,想与我交好,如今却又翻脸不认人了,难不成是因为你想求见贤妃娘娘,我不给你引荐,所以你才生气的?”
洛书然余光看到了于美人身形一震,显然是装不下去了。
“姐姐何必,我也与你说了,贤妃娘娘身子不适,等过了这阵,我不就会带你去吗?难不成你来闲云轩,只是想要见贤妃娘娘吗?”
说到此处,洛书然的语气带了几分悲凉怅然。
虽说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可由洛书然挑明说开,嫔妃们心里就又有不同的感觉,看于美人的眼神里,夹杂几分鄙夷。
原来真是有目的接近,知道搭不上贤妃娘娘,就立马换了脸,怕是已经另寻别的高位嫔妃了吧。
“你胡说什么,我几时要你引我去见贤妃娘娘。”于美人装不下去了,赶紧辩驳。
她瞪着眼前的洛书然,实在不懂她是在胡说些什么。
这些日子,她可是纯粹地待在闲云轩,根本没有提引荐贤妃娘娘的事。
更何况,她其实已经投靠淑妃。
想到此处,于美人似乎想到什么,瞳孔放大,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
难不成她早就知道自己是淑妃的人?所以今日故意当着众人面,给她难堪,让她失去淑妃的信任?
于美人盯着洛书然,却在她脸上找不出什么意味,恰恰如此,她本来胜券在握的心,猛然地跳动,似乎有些发慌。
但担忧下又隐隐怀着几分的侥幸,也许洛书然就是因为自己的突然冷淡,心生猜忌,以为她是因为贤妃才不理会她的。
洛书然看得出她眼里的紧张,带着几分遗憾垂下眼眸,“罢了,是妹妹不该当众说的,都怪妹妹藏不住事。”
她一番话下来,宋婕妤已经是信了大半,撇了撇嘴,很是不屑扭过头。
也就能力不行的人才会上赶着去找人投靠,简直丢脸。
容婕妤掩唇笑了笑,“哎呀,这些小事,姐妹之间不必计较,还是要好好相处呢。”
她虽是和善的说着,实则心里与宋婕妤想法一样,只是容婕妤有自己的心思。
于美人也是个碍眼的,不如就顺水推舟,让众人都知道她想投靠的是贤妃。
贤妃与淑妃势不两立,如此一来淑妃岂能容得下她。
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解决两个祸患。
容婕妤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就听见了外头传来的声音。
“皇上驾到!”陈安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一时之间所有嫔妃下意识整理仪态,随即行礼问安。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现在时辰早,还有别的高位嫔妃没来,谁也没想到皇上会提前过来。
惊讶过后,嫔妃们几乎都伸长脖子想要在君王面前露脸。
角落的洛书然抬头瞧了一眼。
她觉得是角落引不起什么注意,可抬头那瞬,却与皇上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眼神之间的交汇,就如缠绵丝线,束缚心思。
今天的祁景恒穿着明黄色龙袍,金冠束发,他面如玉,眉眼好似远峰清秀明朗,嘴角上扬的弧度,让人很容易陷入那一抹温柔中。
若不是洛书然知道他城府颇深,也着实会被这般耀眼的人吸引。
当初是胆怯不敢靠近,如今是深知这条路没人值得信任依靠。
祁景恒的确是在瞧她,从进门的那一刻,就看到了她所在的地方。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随便站在哪个角落,都有让人无法忽视的美丽。
洛书然也没有畏惧他的眼神,反而是直面地盯着他,一双绝美眸里,夹杂了丝丝幽怨。
万千话都仿若在眼中。
祁景恒脚步微顿,似乎意识到什么,她这是在怨朕?
在他的印象里,洛书然胆子不大的,甚至恩宠都一直是等待别人安排、
可现在却流露出那样的心思,莫不是近来,她思念朕了?
祁景恒就是这样的性子,对他搞不懂的人、事,就会多些心思去琢磨揣测。
洛书然目的便是如此。
她这辈子就要肆意,最好是让君王永远猜不透她,只是这样,才会时常让他惦记着。
等祁景恒再看过去的时候,洛书然已经低下头了,只能瞧见她发髻上的一对玉钗。
玉石的淡淡光下能显出她耳尖脖颈间肌肤白皙。
美玉养人,更衬人。
洛书然感受到了皇上的目光,始终低着头没有再抬头。
而皇上的目光,让前面的容婕妤却是心怦怦直跳,她若是没看错,皇上一直在瞧自己。
第37章 三皇子周岁宴,各方演戏
“都起来吧!”祁景恒抬手,缓缓往内殿走了去。
嫔妃们眼巴巴地看着皇上的背影走远,深知皇上下朝这么早,是对三皇子的宠爱。
正在此时,淑妃到了,身边的嬷嬷侍女小心搀扶她进了内殿。
多日不见,淑妃的面色更显红润,身子丰腴了些,腹部倒不是很明显。
算算时日,淑妃有孕也有四个月了。
“臣妾见过淑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嫔妃们一一见礼,淑妃从她们中间缓缓走过,下巴微抬,眼里充斥着高傲不屑。
她低垂眼眸瞥了一眼身侧的袁琪,压低声音,“皇上呢?”
袁琪沉着回应,“娘娘,皇上前去看三皇子了。”
刚刚从外面进来,自然是看到了皇上身边的人,就能知道皇上已经来了。
淑妃抿唇,有些不悦,但终究没有说话,坐在位置上,她目光流转,在底下扫视了几圈,指尖轻抚腹部,流露出似有似无的笑意。
没一会,贤妃愉妃等嫔妃都到齐了。
洛晚柠走在前面,就瞧见了坐在那里的淑妃,她是没想到淑妃会来,还这般早。
两人眼神交汇,随后又飞快挪开,互相都看不惯对方,是连礼都懒得见。
洛书然站在那里,余光就瞥到了角落站着的人,正是李才人。
她往那边走去,没等靠近,只见李才人转身就要走,甚至都不回头瞧一眼,像是在躲避什么。
洛书然心中一沉,莫不是李才人她也是要疏远自己?
“李姐姐?”洛书然开口喊道,明夏脚步迅速地赶上,挡住了她的去路。
李才人始终背对着她,没有回头,只是拿着帕子掩嘴咳嗽了几声。
她身后的婢女低头赶紧回道:“美人勿怪,主子近来感染风寒,不想过了病气给主子。”
洛书然看着李才人的背影,不怒反笑,“姐姐,你这借口拙劣了些,若是如此,你怎会来三皇子的周岁宴。”
这可是三皇子周岁宴,若是感染风寒,恐怕连殿门都很难进,平常人也不敢前来,都怕过病气给皇子。
听到洛书然的话,李才人身形微震,始终是没有转过头来。
傻子都能瞧出异常。
洛书然快步走上去,就看到了李才人右边脸红肿,上面隐隐有巴掌印。
“怎么回事?”洛书然凝神,李才人被打这事,在她脑海里并没有印象,莫不是遗漏的事?
李才人显然不想说,含糊地想要盖过去,可是却说不出个合适理由,只能道:“是我不小心。”
她身后的婢女白芷眼里含泪,上前福身,一股脑地说道:“美人,是齐昭容身边的人无缘无故打的主子,说齐昭容嫌主子碍眼。”
李才人与齐昭容素来没有恩怨,可齐昭容无缘无故的发难,其中原因,怕是与洛书然脱不了干系。
洛书然心中很明白这一点,她看着李才人的脸,眼里有了几分冷意。
有些人不除掉是永远不会安分的。
洛书然低头,从袖中拿出了娘亲绣的帕子,抬起手臂轻轻擦拭李才人脸颊,温柔极了,“疼吗?是我的错。”
“你别多想,我不曾怪你。”李才人摇头,有错的不是她,是那些容不下她们的人。
“我知道,姐姐,是我不够强大,再给我时间,我会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