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景恒快速解开衣领,一手扬起那衣裳挥开挡住了如雨般的箭,目光也看到了不远处后山的人影。
后山竟然会有人埋伏。
早在三日前就开始禁止出入了,怎么进去的呢?
祁景恒脑海中疑惑闪现,另外一只手,直接抱起了洛书然的身子,借着踏板的力,直接选择躲在了柱子后。
李云来到皇上身边,担心地问着,“皇上,您没事吧。刺客是出现在后山,臣领着将士们杀入进去,击退敌人。”
祁景恒点头,目光环顾四周,“留活口。”能够悄无声息地埋伏在朱台,那一定是对这里非常熟悉的人。
李云领命,留下保护皇上的人,很快领着其余人冲上去。
一时之间,整个宴会场都乱成一团,倒地的人鲜血流淌。
洛书然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皇上的衣袖,她畏惧,但是没有表现出来,至少此刻,她不能成为皇上的拖累。
想到这里,洛书然轻声说着,“皇上,我们随他们一起离开。”她只想皇上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等待事情平息。
四周,能看到皇上暗处准备的人马纷纷出来了,显然皇上是一直都有准备,她这心里也放松了不少。
祁景恒松开了手,也没有多说别的,只是把她推给后面的守卫,“安全保护宓修仪,若是出现差错,提头来见。”
他不能与她走到一起,那群刺客的目标是他,不清楚对方多少人,很容易误伤她。
分开走要安全。
洛书然是怕他出事,可也知道自己跟着他,只有害没有利。
“你们留下保护皇上,我跟随她们一同走,是安全的。”洛书然说着,就要提裙往众多嫔妃那边走,那里有宋将军领着的人,况且人多也不怕些。
祁景恒没有阻止,而是第一时间往前面走了去,只见好几箭直接射到了他的脚下,那边与陈安打斗的女刺客,来了帮手,蒙着面的男子,显然武功高强。
陈安不敌。
祁景恒提着剑,飞身而上,利刃破空,呼啸风直指他们。
说实话,他自从做了皇帝,很久没有打过实战,如今再次提起这剑,他的血液几乎要沸腾。
台上打到了台下,陈安这边捂着胸口,吐出血,刚刚他与那名男子交手,能感觉这男子内力深厚。
“保护皇上。”陈安想挥剑抵挡那些暗箭,却怎么都抬不起来,他只得拖着身体往后面退避,见着皇上那边,他只能心里暗暗着急。
祁景恒破开了男子的刀,剑狠狠砍在了他的肩膀上,只听到闷哼的声音。
那边的女子着急上前,手里直接挥出粉末,银丝挥断了祁景恒手里的剑。
因为暗卫纷纷上前围住,男子只得拉着女子往后面退,暗卫上前,被密集的箭刺穿,很快漫天火光袭来,显然,放箭的人,在给刺客争取逃脱的时间。
祁景恒面色难看,他想要追,却感觉眼前模糊,脚步有些许虚浮。
这是迷药。
他只得先稳住身形,往后面走。
该死。
祁景恒内心的波澜泛起,会是谁策划的这场刺杀,对这里十分熟悉,甚至对朱台流程也很清楚,时间把控的精妙。
他手紧紧握住,可那药性让他腿发软,只觉得眼前有些灰暗,可他不敢让人看出异样,保持着仪态快速撤后。
洛书然一直不断回头看,直到到了边际,她没有离开,能瞧见皇上在打斗,显然是占了上风。
只是瞧着皇上转身,怎么觉得他走起路来不对劲,像是乏力似的。
莫不是皇上受伤了。
洛书然的心立马悬起,她想回头找宋将军,可他已经领着那些嫔妃去后院躲避了。
“主子,你去哪里?”温冬看着主子要往前面走,担忧地说着。
洛书然微微停住脚步,随后还是决然往前面走了去。
这次刺客行动注定是失败的,这是洛书然早就知道的事情,只是,变故才能促情感的升华,深宫里,没有几次能有这样的机会。
人不狠,站不稳。
洛书然下定决心,直接往前面快步走,她看到了皇上苍白的面色,只是没等她靠近,就看到一个人出现在暗处。
正是被押下去的南将军,只见他红着眼,手里还握着滴血的匕首。
“皇上,小心。”洛书然看出了他眼里的杀意,冲了过去。
她发誓,这是她这辈子,不,两辈子跑得最快的时候。
只是那匕首刺穿她后背的感觉,真的真的好疼。
第178章 为他挡了这一刀
“然然!”
祁景恒控制着疲倦的身子,转过身,就见着眼前的女人,血染红了她的胸口。
他瞳孔剧烈收紧,顷刻间,他冲了过去,空拳直接打在了南将军的脸上,手中断剑穿破了他的心脏。
祁景恒抱住倒下的洛书然,眼下他比任何时刻都要清醒,“然然。”
他手足无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来人,太医,快。”祁景恒朝着周边大吼,那些赶回来的守卫立刻去找人。
洛书然只觉得天旋地转,躺在祁景恒的怀里,剧痛过后,她都感觉不到疼痛了。
只是看着皇上慌张的样子,也知道自己的伤口很深。
突然想说点临终话。
她想告诉皇上,别放过洛家,别放过洛晚柠,别放过这些害她的人。
可她知道的,这些人皇上都没有放过的。
只是,她要亲眼看到他们覆亡之日啊。
洛书然勉强打起精神,她觉得自己命大死不了,刚刚她看着皇上反应迟钝,只好用身子挡了一下,好在是侧着过去的,匕首离她心口还远着。
“皇上,您没事吧?”洛书然唇色苍白,仍是满眼关切地看着皇上。
祁景恒看着她,心都要碎了,抱起她往后院一路跑着。
洛书然揪着他的衣领,像是要把自己融入他的骨血中,”冷,难受,慢点。”
她声音越发弱了。
可祁景恒怎么敢慢,他后背拔凉,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害怕。
仿佛又回到年少时看到大哥惨状的感觉。
力不从心的痛苦。
“然然,不怕,没事的,朕不会让你出事的。”
头痛仿佛像是魔爪,消磨他的意志,可祁景恒一刻不敢停歇,他紧紧搂着怀中人,与赶过来的太医碰上,直接找了个房间。
王太医不敢耽误,赶紧让其婢女进去换衣疗伤,止血。
这一遭,用尽了祁景恒所有残力,直到放下洛书然这一刻,他身体已经是疲惫到了极限。
整个人像是脱氧的鱼,眼前一黑,耳边只有旁人的呼喊声。
“皇上。”
急匆匆赶来的陈安看到皇上倒下,顾不得身上的伤朝着皇上奔去。
..........
叛乱平复,李云特意拿下的几名俘虏,竟是全部毒发而死,想必此番行动之前,这些刺客就早已服了毒药。
无论成败,都是死。
这只有死士才能做到,一批如此行动训练有素的死士,到底是从哪里来。
培养这些人,需要强大的财力人脉,还要对朱台的一切都要十分熟悉。
是谁呢?
各家都有皇上的线人,可从未得到过一点风声,若非这一次提前做了布防,真的得栽一个跟头。
李云领着人在皇上院子外巡逻,以防还有乱党余孽作祟。
陈安小声咳嗽着,见里面的太医出来,询问着,“如何?”
“皇上无大碍。”
听到太医这么说,陈安放心多了,可想起边上院子里的人,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那位要是有点事,这天怕也是要跟着震怒了。
先别说宓修仪深受皇上喜爱,就是为皇上负伤这一点,就足矣。
只盼都平平安安才好。
陈安默默祈祷着。
隔壁院子里,一盆盆血水往外面接,离得近的一些嫔妃自然也是看到了。
如此,怕是宓修仪凶多吉少。
赵皇后在院子里,时不时看里面的动静,王太医与一众太医在探讨施针的方案。
说实话,她是真的没想到宓修仪能为皇上做到这一步。
她以前觉得宓修仪只是装装样子,可现在看来,她对皇上的爱超过了后宫众人。
就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
身后的苏嬷嬷看着皇后一直在这里等着,担忧地说着,“娘娘,这边有太医在,您去歇会吧。”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皇后帮着疏散嫔妃,又在这里等着,身体哪能扛得住。
赵皇后摆手,声音低沉,“现在皇上那边不知是什么情况。本宫若是不在这里,难免会被怪罪牵连的。”
她再清醒不过,何尝不知道皇上对宓修仪非比寻常的宠爱,如今发生这事,若她这个皇后不尽责,怕是要遭皇上责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