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景恒是没耐心了,淑妃出这样的事不少,几乎能猜到淑妃不过是小性子上来了,哪是生病了。
陈安索性一股脑地继续说完,“回皇上的话,王太医去过了,说是淑妃娘娘有喜了。”
“有喜了?”祁景恒显然也是一愣,但还是露出高兴的神色,“好,起驾乐安殿。”
洛书然很是规矩得体地上前,“恭喜皇上,恭喜淑妃娘娘。”
祁景恒此刻的心思已经不在她这里,但还是笑着抚了抚她的手,“爱妃先回去吧,朕改明再来瞧你。”
洛书然笑着应下,现在的皇上对她只是一时兴趣,不喜欢她拒绝他的靠近,但不代表可以随意地要求,毕竟淑妃有喜,这可是大事。
等出了干清宫,洛书然走在路上,不断回想,才想起有些事,似乎与前世有了不同。
前世淑妃第一次怀孕,的确是这一年,但算起来应该是皇后给三皇子办完周岁后才诊出脉的。
如果这期间淑妃早就知道自己有喜,只是一直隐瞒到坐稳胎才说出,绝大可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
洛书然想着,眼眸缓缓上抬,还有可能,是因为周岁宴上的事情?借着自己的喜事转移注意力?
那三皇子出事,也许与淑妃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种可能,洛书然不由地提起几分精神,这次淑妃迫不及待地告诉皇上,怕是感觉危机,想要夺宠。
那她接下来的动作,可能会把矛头对准她。
喜春跟在洛书然的身后,脸色一直不好,淑妃是贤妃娘娘的死对头,她一旦有孕,可是大坏事。
两人揣着不同心思,就见着花丛拐角处来了人,没等瞧清楚人,就见着那步辇像是瞧不见她们,还加了速,直冲冲过来。
洛书然避开,但还是没及时,就被撞到一边,胳膊上的痛感很快席卷而来,步辇沉沉落下,站在前头的婢女怒气冲冲开口。
“你个不长眼的,敢冲撞齐昭容!”
第14章 事端初起,她避其锋芒
齐昭容,这是二皇子的生母。
旁人或许不知,但洛书然知道,她是淑妃的人,前世,仗着位份又生了皇子,明里暗里地欺负她,现如今她突然出现在这里,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这些想法很快在洛书然的脑海里过了一遍,她忍着右侧手臂的疼痛,行礼问安。
坐在步辇上的齐昭容,一身橙红长裙,身材丰腴,五官较为精致,一双眼圆溜溜,尽是精明之色。
她端着仪态,目光往下看去,“洛才人,你这是成心冲撞本宫啊!”她声音冷然,话语中就是想硬生生怪罪到洛书然身上。
洛书然很了解齐昭容,不管自己说什么还是求饶,都会被她按上不敬之罪。
她索性抬起头,“娘娘所言是何意?要说冲撞,也是娘娘底下的奴才手生,冲撞了婢妾也吓坏了娘娘您啊。”
齐昭容凝视着她,来之前都说这新入宫的不入流,好拿捏,没想到是块硬骨头。
但再硬也抵不过这后宫里的尊卑。
“洛才人,你敢顶嘴,今日本宫非要教教你,来人啊!掌嘴。”齐昭容怒气上了脸,吼了一嗓子,后面两个嬷嬷大步上前,一个擒住洛书然迫使她跪在地上,另一个就准备掌嘴。
洛书然没有求饶,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上面的齐昭容。
过往的种种,现在的怨气在脑海里炸开。
欺辱她的,她定会一个一个还回去!
“昭容娘娘,不可。”喜春往前面跪,赶紧说着,“您这是滥用刑罚,要知我家主子背后可是贤妃娘娘,是洛家!”她不是为了洛书然,而是觉得,这样当众受了罚,就真的是屈辱,传出去,那也会是洛家的耻辱。
齐昭容见她一个奴婢还敢反抗,冷笑出声,“好一个忠心护主的奴婢,那就由你来受罚。打!”
做这种事情,两个嬷嬷是老手了,本来打嫔妃可能心里还有点顾忌,但打奴婢,就没有丝毫压力了,几嘴巴子下去,打得很是尽兴。
喜春万万没想到这齐昭容不给洛家面子也就算了,还牵连到自己,顿时软了身子,想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扇得脸歪歪的,半张脸都麻木了。
她想挣扎开,但后面的嬷嬷牢牢地揪住了她的后脖颈,动弹不得,连连几巴掌下来,她眼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
齐昭容含着笑,看得舒心,她幽幽地转过头去,就见着洛书然一直低着头,看不出她的神色。
在宫里,这种惩戒太常见了,今个这出杀鸡儆猴,连她自己身边的人都护不住,不比打她自个还痛心。
“洛才人,这入宫了,就不管家族不家族的,大家论的是位份高低,贤妃娘娘是高位,但这与本宫罚你并不冲突,你应该心里有数,不要把傲气放在不该放的地方啊。”
齐昭容说着,眼中满是讥讽,对于她来说,位份不是最主要的,她可有皇子傍身,这才是她跋扈的资本。
洛书然低着头,她知道齐昭容是个没章法的人,听喜春一出来说起洛晚柠洛家,她都能猜到结果。
听着身侧的巴掌声闷哼声,她倒没什么痛心之感。
前世喜春的背叛让她深恶痛绝,如今对她早就没有怜悯了。
但戏还是要演的。
“昭容娘娘,是婢妾没管教好奴婢,您别打她了,要是姐姐知道婢妾冲撞了您,定然也会生气,惩罚婢妾的,都是婢妾的错。”洛书然声音带着一丝颤音。
听上去她的话好似在求饶,实则是把矛头引向了洛晚柠那边。
要知洛晚柠一向是心高气傲的。
只要把矛头往上抬,就不是她的事了。
齐昭容见她求饶,冷哼一声,得意地笑着,还带了点傲娇,“洛才人,你别怪本宫,本宫是在教你规矩,也是教你如何管教下人,尊卑有别,认清自己的身份很重要。”
她笑意是更加明显,扬起头,轻抬了一下手,步辇起了,很快就从洛书然的身边走过。
喜春早就被打得头昏,分不清东西,等听到齐昭容离开了,她想起身,就感觉到一只手托起她的胳膊,耳边传来主子关切的声音。
“没事吧,喜春,受苦了,这齐昭容真是没把姐姐,没把咱们洛家放在眼里。”
喜春听着,泪水顺着滑落,脸蛋一阵疼痛,分不清是烫还是烧灼般的感觉,嘴里呜咽。
是啊,齐昭容可恶,属实可恶,她一定要去贤妃娘娘面前告状的。
“她摆明就是在这里等着,淑妃大喜,谁都无暇顾及咱们了。”
洛书然的几句话,悄然勾起了喜春的猜忌,明明她们好端端走路,齐昭容突然刁难而已,又这么巧淑妃有喜,两件事联系起来,就是淑妃指使的齐昭容了。
喜春心里有了打算,她不仅是要告状,还得告诉贤妃娘娘,淑妃不怀好意。
虽然喜春脸上肿了,但洛书然还是从她眼神里感觉到了变化,看来,她的引导是有用的。
从一开始,洛书然就有猜想,怕是淑妃在后面操控,毕竟能够让齐昭容当刀的,定然是位份高,权势大的。
淑妃提前宣布喜事,这时宫里都在注意她那边,谁会关心记得一个小小才人,更不会在乎她被欺辱之事。
而她深知喜春满眼都是洛家荣耀,就如前世那般,会处处拿着洛晚柠洛家放在前面。
现在喜春切身体会,定然会把这些事告知给洛晚柠,她是忠诚洛家的人,她的话比自己去诉苦,更有力度。
洛书然身处夹缝里,看着她们争斗,你死我活,对她来说,利大于弊。
只是这次最该注意的是三皇子周岁宴,三皇子窒息,又昏睡了三天三夜,这导致赵皇后发疯,不仅仅彻查全宫,更是把照顾三皇子的人,全部处死。
后来太医说三皇子是花香过敏,皇后抓了几个用花香的嫔妃审讯,虽不知是不是招了,但最后人都是各种意外没了的。
所以她要谨慎,无论如何不能沾惹上半分关系。
第15章 淑妃有喜,送人给皇上
回去的路上,许是喜春肿成猪头般的脸引人注目。
等到了闲云轩,明夏跟小圆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瞧着她们回来,迎了上来。
很快就眼见发现了不对劲,明夏赶紧来到主子身边,担心地看了看,“主子,发生何事了?”
不是皇上让咱们主子去侍奉吗?难不成是出了什么意外,惹得皇上震怒了?
洛书然还没说话,就听见喜春绷不住的哭泣,还很不耐烦地,“你们还不去请太医,主子可受伤了。”一路上她遭遇了多少嘲笑,现在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医治,千万不能毁容了。
小圆子请示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子,洛书然点了点头,他才赶紧下去了。
洛书然走到里头,许是碰到了胳膊,痛感席卷而来,刚刚在外面还一直隐忍着,她的手是真的伤着了。
明夏看出了主子的难受,赶紧服侍着她换掉衣裳,右侧胳膊处掉了一层纱,脱去,就见着里面红了一大块,还有了青紫色的淤青,隐隐有肿大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