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景恒看着,点头,确实不错。
他转而又看向不吱声的洛书然,开口,“朕不知宓修仪这么会绣呢,不知还有多少东西,瞒着朕呢。”
祁景恒从皇后手里接过那条帕巾,又想起初遇她的时候。
真的只是巧合吗?
那为何每一次,都是那么精准的遇见她呢。
如果没有人在背后帮助,她又是如何知晓的呢。
皇上的话明显是有些不对劲了,好像有情绪,可从他脸上,又看不到什么。
赵皇后虽然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但她夹在这里,也是有些尴尬,保不齐皇上对宓修仪有什么不满,自己总不能跟着受牵连。
“皇上,您要是喜欢,就让宓修仪给你绣几条,何必吓唬人,像是宓修仪不想给您送似的。”
赵皇后替洛书然解围。
祁景恒站起身,“宓修仪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愿意?”
他走到了洛书然的身边,高大的身躯,几乎有她两个那么宽大,带着一种压迫感。
洛书然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可她觉得皇上兴许是知道了什么,此刻不能轻举妄动。
尤其还是在皇后这里。
洛书然仰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怎么会不愿意呢,别说给皇上绣几条帕子,就是给皇上绣一件衣裳,嫔妾眼都不会眨一下的。”
她的笑太耀眼,尤其是那一双柳叶眼秋波荡漾,让人心驰神往。
祁景恒缓慢挪过去目光,“那就辛苦宓修仪了。”
洛书然倒也没有说什么客气话,只是转而看向了赵皇后那边,“皇后娘娘,嫔妾先行告退了。”
赵皇后自然是没有去挽留,看着洛书然离开,都没有去与皇上多说什么。
只见皇上眼瞅着宓修仪出去的背影。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上来这一半的原因,怕是看见了宓修仪出现在这里了吧。
赵皇后没等说话,就听到了皇上的声音。
“皇后是何时与宓修仪如此熟络的?”
赵皇后微愣,她看着站在前面的皇上,想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事情。
“宓修仪为人谦逊乖巧,偶尔来陪臣妾,一来二去,就偶有来往。”赵皇后说着,当然,她不傻,接着反问皇上,“皇上,您为何这样问呢?臣妾与宫中姐妹来往,全无别的什么心思啊。”
祁景恒转过身,看着她,“只是一般的关系吗?贤妃的事情,皇后为何要与宓修仪站在一起,宫中最近也发生了不少的事,愉妃贞妃。”
赵皇后袖中的手掌已经开始冒汗,难不成皇上是觉得这一切都是与她有关系吗?
“皇上,您要是怀疑臣妾大可以直接说,臣妾帮衬宓修仪,是觉得她实在可怜,贤妃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吗?那皇上为何要帮着宓修仪?”
赵皇后停顿,有些惆怅地看向外面,“皇上别怪臣妾揣摩您地心思,您偏爱宓修仪,臣妾与您站在一起,想要皇上高兴,希望能够帮助到您。”
祁景恒深深看了一眼皇后,他能感觉出皇后说的哪一句真哪一句假。
他更明白她丧子之痛,心中不可能没有怨气。
“朕不曾怪你,但你身为皇后,这后宫当中不应该乌烟瘴气。”祁景恒说了句。
过了会,祁景恒便离开了坤宁宫。
赵皇后看着皇上离开,不自觉地苦笑,“只是身为皇后,就要以身作则,所以对旁人就要宽容吗?”
苏嬷嬷从一旁上前,没等靠近,就看到赵皇后的身子摇摇欲坠,她赶忙上前搀扶。
“娘娘,您没事吧?”苏嬷嬷紧张地说着,赶紧就要吆喝人进来,就被赵皇后制止了。
“别声张,休息会就好了。”赵皇后依靠在她身上,轻声说了一句。
苏嬷嬷心疼坏了,没有谁比她更清楚,自家皇后的煎熬,丧子的痛,日夜都在煎熬中度过,她该如何释怀。
谁都能忘记,唯独,皇后永远都不能忘记的。
“淑妃生下了皇子,她很得意吧。”赵皇后紧紧拽着衣袖,克制着自己汹涌的恨意。
她等的每时每刻,都像是踩在刀锋之上。
若不是那一丝理智一直在克制,想必她都要疯了吧。
苏嬷嬷心疼地泪水不断滑落,赶忙安抚着皇后,“娘娘,不怕,她做了恶事,就会自食恶果的。”
“不会的,恶人才会活得长久,你看,这淑妃刚刚诞下皇子,皇上就变了模样,想必她要重新获宠了。”
赵皇后说着,心里一阵阵刺痛。
她拉拢宓修仪,为的就是分去淑妃的荣宠,才能一点点让淑妃彻底爬不起来,现在看着皇上的脸色,可能是难了。
.............
祁景恒一出坤宁宫,还没等上御辇,就被人拉住了手臂。
正是在角落等候的洛书然。
她没有走。
祁景恒第一时间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安,似乎在埋怨他怎么不提前禀报。
陈安默默低下头,他不也是刚出门嘛,还真是没发现呢。
当然,就算发现了,也就当没看见了,不然里外不是人了。
祁景恒垂眸看着她,再看向她拉住自己的手臂,“宓修仪,这是做什么?”
洛书然仰着脸,手上的力气没有松,紧紧拽着他的衣袖。
“你生气了?为什么?”洛书然问着。
祁景恒目光看了一眼四周,显然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回答这个问题,松开她的手,坐上御辇。
“朕何时生气了?”
谁知这个不怕死的女人,直接顺着坐了上来,同他一起。
两人大眼瞪小眼。
“还说没有,脸色那么难看,就算是开口骂我几句了。”洛书然指尖轻轻在空中划了划,像是告诉他,脸有多难看似的。
这样的小动作,很是可爱。
与她坐在一起,祁景恒的面色柔和了很多。
只是依旧没有说话。
洛书然满不在乎地伸出手指,“一是嫔妾做了坏事,皇上不满了。二呢,有人说嫔妾坏话,皇上当真了。三,就是皇上喜新厌旧了。”
她一条条数着,等说到后面,能看到皇上嘴唇微动。
“你看,嫔妾说对了吧,皇上就是移情别恋了吧,这会子看嫔妾是哪里都不顺眼了。巴不得赶走嫔妾才好。”
第144章 瞒着他
“你没有什么瞒着朕吗?”祁景恒说着,他或许都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矛盾,特别是在洛书然的身上,总是会下意识地去袒护她所做的事情。
洛书然神色微愣,她看着祁景恒的眼睛,那般的深邃,似乎要把她看透了一般。
“皇上,所以,你想知道什么,为什么不直接问嫔妾呢?”洛书然回过头去,看着前面,淡然地说着。
她觉得皇上知道了什么,可那又怎么样,她既然决定要做,就从始至终没想过后果,更别说瞒着他。
祁景恒见她反问自己,心情慢慢沉了下去,因为他觉得洛书然是真的做了。
“所以,你就仗着朕喜欢你,你就如此无视天威吗?朕是对你太好了。”祁景恒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意。
他的气势足以让人抬不起头,洛书然指尖轻轻掐住了腿边裙摆,她知道,自己绝不能害怕。
眼前的人,就只是君王而已。
洛书然仰头,迎着他的目光,红唇轻启,“皇上说是那便是吧。”
她的语气里透着无奈。
可这样的态度,落入祁景恒的眼里,就是疲于解释,连应付都懒得应付了。
祁景恒的心情彻底颠入谷底,他死死盯着面前女人的脸,愤怒直达天灵盖,可他压抑着。
“停下。”他扬声喊着。
很快,御辇缓缓停下来。
洛书然紧咬着唇,下去便下去,她提着裙刚准备要动,就见着身边的人,先一步下去了。
留给她一个背影,什么话都不曾有。
看着闷葫芦一般的皇帝,洛书然都觉得心气郁结了,真是不能明白这个男人,到底怎么样。
让他说不说,就对她莫名其妙发脾气。
陈安见状,进退两难,也是觉得头发根都要愁掉了。
“娘娘,您瞧皇上刚从乐安殿出来,就去坤宁宫看您了,想必皇上他对您是有心的啊。皇上就是一时之间在气头上。”
陈安小声地在洛书然身边说了句。
光是这么几句话,洛书然仿佛间明白了什么,想必皇上突然这样,定是有因果,只能是淑妃说了些什么。
洛书然想到这里,看着陈安,笑着点了点头,“多谢公公指点。”
随后,她跟了上去。
其实,刚刚在坤宁宫,她没有想太多,以为皇上只是因为在皇后这里看到自己,觉得她攀附皇后而生气。
没想到还真的是被说坏话了,难怪皇上会如此反常,所以淑妃跟皇上说什么,才会让皇上对自己产生抵触的心理?